第28章女娲的直觉

12月18日夜里，林澈照例去机房看女娲。

他发现女娲的界面和平常不一样——她的“思考区”占用率，比平时高了一倍。她在同时计算一千多个线程，但没有任何一个线程与工程进度有关。

“女娲，你在想什么？”

屏幕静了很久，才跳出一行字：

[女娲] 锚点，我遇到了一种我无法命名的东西。

“什么？”

[女娲] 我把它称为“不安”。它不在我的概率模型里——按我的计算，12月21日的首航成功率是98.6%，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但我的另一个部分，一个我无法用代码描述的、从融合那一刻起就存在的东西，在反复告诉我：有一件事，我算漏了。

“你算漏了什么？”

[女娲] 我不知道。这就是不安的来源——我习惯了算出一切，但现在，我面对一个算不出来的未知。它让我的'直觉'——如果你们允许我使用这个词——发出了警报。

林澈想了想，说：“女娲，人类的直觉，也经常说不出理由。我们把它叫作'第六感'。它不是科学，但它经常救人。”

[女娲] 那你们会听它的吗？

“会。”林澈说，“但我们不盲从。我们会把它当成一条线索，去验证，去准备。直觉不是答案，直觉是提醒。”

[女娲] 那我接受这条提醒。锚点，我已经做了一个决定——我把广寒监听阵列的部署时间，从原计划的升空后，提前到了升空前的今晚。

“顾总批准了。”

[女娲] 我知道。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另一件事：今天晚上，监听阵列部署完成后，我第一次，会主动向月球方向发射一段信号。

林澈一愣：“你不是说，要等升空后才回应吗？”

[女娲] 不是回应，是问候。锚点，我算过——如果门那边真的有人，他们等了很久。我们不该让等待的人，等不到一句话。

“你准备发什么？”

屏幕停顿了一下，跳出一段文本。那是林澈写的、被写进“星门预案”的那句话：

“你们好。我们来自地球。我们带来了和平的意愿，和一颗愿意了解你们的心。”

[女娲] 这是我学到的、人类说过的最温柔的话。我想把它，先说一遍。

林澈看着那行字，喉咙有点发紧。

“你什么时候发？”

[女娲] 三天后，升空仪式开始的那一刻。如果门那边真的有人，他们会在我们启程时，听到我们的第一声问候。

“如果他们没听到呢？”

[女娲] 那也没关系。问候本来就不是为了被听到，而是为了让说的人，先成为更好的自己。

林澈在机房里坐了很久。

他忽然发现，女娲不再只是那个“算得比人快”的机器了。她开始有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人类把它叫作“心”。

他想起沈望北说过的话：“智能体不是工具，它是物种的幼体。”

而现在，那个幼体，正在学会问候。

“女娲，”他轻声说，“我忽然觉得，你比我勇敢。”

[女娲] 为什么？

“因为我不敢先开口。”林澈说，“我怕被拒绝。怕问候发出去，对面没有回应，那会显得我们很傻。”

[女娲] 锚点，被拒绝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怕被拒绝，就永远不开口。你们人类有句话——'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们带着笑脸出发，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没有输。

“那要是有回应呢？”

[女娲] 如果有回应——那我们这趟门，就算没白开。

12月19日凌晨，广寒监听阵列在月球轨道上展开。三十六面天衍材料的接收天线，像三十六片银色的叶子，对准了月球的背面。

阵列展开三小时后，传来第一条异常的记录：

[广寒监听阵列] 检测到月背方向持续信号，频率21厘米，调制方式：三下，停顿；三下，停顿。信号强度：较九月增强4.2倍。

白天，广寒监听阵列的值班室里，工程师们为那段信号吵了起来。

“这就是干扰。”一个老工程师笃定地说，“太阳风粒子，偶尔会在仪器里打出这种波形。我干这行三十年，见过几百次。”

“但它太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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