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孤注一掷

4月19日上午，第三轮开赛前的媒体开放环节，出了个小插曲。

有记者问李暮白：“您怎么看昆仑军事科技大学的'归零'？它在前两轮排名起伏很大，有人把它称为'黑马'，也有人说它'名不副实'。”

李暮白笑着对着镜头说：“归零是个很有意思的选手。它的协议很漂亮，理论上也很完整——但比赛是实战，不是论文。第九名也是名次，我祝它今晚好运。”

这句话被直播出去，在选手区引发了一阵笑声。

苏晚晴第一个炸了：“他什么意思？阴阳怪气谁呢？归零第九名怎么了？第九名也进决赛了，他李暮白去年第一，今年就不许别人做点不一样的？”

林澈拉住她：“别吵。”

“我替你气！”

“没什么好气的。”林澈说，“他说得对，比赛是实战。”

“那你还——”苏晚晴忽然压低声音，“你昨晚在准备间待到几点？你桌上的操作记录，我看见了。林澈，你是不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林澈沉默了一会儿，说：“晚晴，如果我告诉你，我打算做一件规则之外的事，你会怎么办？”

苏晚晴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低声说：“你会被开除。会被追究。你三年研究生涯全完了。”

“如果成了呢？”

“成了？”苏晚晴皱眉，“什么叫成了？”

林澈没有回答。他想起沈望北说过的一句话——“如果你发现你想做的事和规则冲突，先问自己：你更忠于规则，还是更忠于事实？”

他忠于事实。事实是，他的融合协议在实验室里点过火；事实是，判官系统把归零标记为异端却让它活到了决赛；事实是，这个世界正在被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力量推着往前走——而他的手指，正搭在那个开关上。

中午，他去找了沈望北。

师徒俩在院士办公室谈了二十分钟。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沈望北办公室的窗户开着，戈壁的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像一面白色的帆。出门时，林澈的军装口袋里，多了一张折好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沈望北的笔迹：

“后果，你自己担。但你要记住——你造的每一个字，都要对得起你教它的那些东西。”

下午，郭子昂来找他，手里捧着一个保温饭盒：“老林，给你加了俩鸡腿。今晚决赛，吃饱。”

林澈接过饭盒，忽然说：“子昂，如果明天早上，你听说铁幕网络出了大事，别慌。”

郭子昂愣了一下：“……你要干嘛？”

“吃饭。”

“你别糊弄我。”郭子昂把饭盒塞进他手里，认真地盯着他，“老林，我这个人笨，不懂你们那些高深的协议。但我知道一件事——你做的决定，从来没坑过我。所以不管你要干嘛，我都信你。”

林澈看着郭子昂，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谢了，子昂。”

傍晚六点五十，第三轮“终极创造”即将开始。林澈站在准备间的终端前，最后一次确认归零的状态。归零在D-07子网里安静地潜伏着，像一个等待发令枪的运动员。

他检查了维护通道的定时广播设置。触发时间：倒计时T-00min。目标：全部32个子网。负载：归零协议全文，约2.4KB。

他合上终端，走出准备间。

走廊里，苏晚晴靠在墙上等他。她眼眶有点红：“林澈，我再问你一遍——你要做的事，值得用你一辈子去赌吗？”

“值得。”

“凭什么？”

林澈想了想，说：“凭我见过群聚点火。凭我知道，一堆各自为政的聪明体，加在一起不是聪明，是一盘散沙。而它们本来可以不是散沙。晚晴，人类发明语言的时候，也没有先问过规则。”

苏晚晴没有说话。她让开了路。

林澈走过她身边时，听见她低低地说了一句：“你要是回不来，我不会原谅你的。”

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我会回来的。等我回来，请你们吃饭。”

晚上六点，苏晚晴提前一个小时来到引导舱。

她没有坐自己的位置，而是站在观察窗前。窗外，比赛大厅的灯光正在次第熄灭——那是终极创造开始前的“熄灯仪式”。黑暗中，三十六个数据平台的轮廓若隐若现，像三十六座沉睡的小岛。

她在其中找到了林澈的那个。

那台终端还没有亮起。但在她的想象里，那个总是比别人慢半拍的操作者，此刻应该正坐在屏幕前，一遍一遍地检查归零的状态——不是不放心，是舍不得。

“晚晴，看什么呢？”郭子昂端着两杯水走过来，递给她一杯，“决赛了，你怎么比参赛的还紧张？”

“我不紧张。”苏晚晴接过水，“我就是……在想，他到底要干什么。”

“谁？老林？”

“嗯。”苏晚晴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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