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训练,中谷先生把所有人聚到战术板前面。
“洛山练习赛定在周四下午,客场,他们今年阵容没怎么变,赤司征十郎还在,控卫线还有实浏玲央,得分能力很强。”
中谷先生拿马克笔在板上画了两条线,“我们这边首发控卫高尾,得分后卫绿间,小前锋宫地,大前锋木村,中锋大坪前辈,余濯,你第一节后半段替高尾上,打两分钟试试水。”
余濯坐在后排点了点头,大坪前辈坐在他旁边,三年级的中锋,沉默寡言,只是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应了一声。
大坪前辈一定是个大i人。
余濯来了两周跟他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但每次训练完大坪都会顺手多拿一瓶水放在他位子上,也不说话,放完就走。
“余濯。”中谷先生点他名,“你这两天跟绿间练的配合,洛山不一定吃你那套延迟传球,赤司的防守预判是怪物级别的,你慢半拍他可能直接就等在那了。”
“好,那我正常传。”
“正常传他也可能等在那。”中谷先生把笔一放,“所以你得跟绿间配合出第三种节奏——时快时慢,让赤司猜不出你什么时候出手。”
绿间在旁边推了推眼镜:“我跑位路线可以调整,但你的传球时机需要一个新的基准。”
“所以你俩这两天接着练。”中谷先生拍了拍手,“行了,跑战术。”
周四下午秀德大巴到洛山的时候,体育馆里已经有人在热身了。
赤司征十郎站在场边,粉红色的头发,表情很淡,看见秀德的人进来只是微微点了个头。
旁边实浏玲央正在投三分,投一个进一个,节奏稳得像机器。
余濯在替补席上换鞋,抬头看了一眼洛山的半场,赤司刚好也看过来,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碰了一下。赤司的目光在余濯脸上停了大概两秒,然后移开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你了。”高尾在旁边低声说。
“嗯。”
“压力大吗?”
“还好,他又不吃人。”余濯把鞋带系紧,站起来蹦了两下。
第一节前半段两队咬得很紧,高尾推快攻,绿间接球就投,连进两个三分。洛山那边实浏也不甘示弱,突破分球给内线打进两球,比分交替上升,到第一节还剩四分钟的时候中谷先生叫了换人。
“余濯,上,替高尾,绿间,你位置不变,配合余濯的节奏来。”
余濯站到场边脱外套,深吸了一口气,场上的节奏很快,洛山的攻防转换比秀德平时训练的强度还高了一档。
他上场第一回合,球在他手里,防他的是——黛千寻。
黛千寻没贴太近,站在他面前一步半的位置,重心压得很低,眼神盯着他的位置,余濯运了两下,对面的人完全没动。
余濯把球往左一拉,黛千寻的脚步跟了半步,幅度精准得刚好卡住突破路线,不多不少。
余濯把球收回来,第一次跟洛山打比赛,光是运球就感觉到了压力——这人跟高尾、宫地、黄濑都不一样,那几个人至少会吃晃,黛千寻连晃都不吃。
他的防守里没有“反应”这个东西,好像每一步都在你动之前就站好了,平凡得让人无从下手。
绿间从底线绕出来接应,余濯试图把球传过去。
“啪!”球在半空中被截断,是黛千寻?!刚刚还在他右边。
好熟悉的感觉,但有点不一样,黛千寻的截断不是消失,倒像是余濯自己把球送到了他手里。
余濯出手的瞬间,黛千寻的重心已经往绿间的方向偏了半寸,那只手不是扑过来抢的,是等在那里,像早就知道球会从这条线路过来。
球权重新回到洛山手中,赤司运球从他身边跑过,那双红色的眼睛扫过来,余濯的身体僵了一瞬。
“没事,回防。”绿间路过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余濯抬脚,鞋子像灌了铅,他跑起来,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那球是怎么被读到的。
第二节余濯又上了三分钟,黛千寻还是贴在他面前,同样的距离,同样的低重心,同样盯着他,余濯运球,他没动,余濯试探步,他没动,余濯忽然不急着动了。
余濯运了两下,发现自己连接球的线路都被切断了,队友传给他的球要么被干扰要么被提前破坏,他根本摸不到几次球。
他一边跑一边体会黛千寻的节奏,试图找出破绽,这人防守的节奏太均匀了——脚步平移、重心起伏、手臂摆动,全部维持在一个频率上。
正常人防守的时候会有微小的快慢变化,累了慢一点,急了快一点,可黛千寻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速度。
慢慢地,余濯发现不对劲,黛千寻的节奏确实不变,但他的站位变了——每跟余濯跑过一个掩护,他都会提前往右偏半步。
一次不明显,两次像是巧合,第三次余濯留意到了:他往左绕掩护的时候,黛千寻的右脚总会先动半寸。
右还是左。
余濯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黛千寻读他的节奏,靠的是他运球时的身体倾向。
他每次往左拉球的时候左肩会微微沉一点,黛千寻就是靠这个提前判断的,那如果——余濯故意把左肩沉下去,球却往右走呢?
下一次跑位,余濯先是放慢了自己的节奏,两步,他刻意把运球的间隔拉长了半拍,让球在手里多停了一瞬。黛千寻的节奏第一次出现了极微小的迟疑,他的身体还在按原来的频率移动,但余濯的球没有按时过来,他得等。
就这半拍的延迟。
余濯左肩猛地往下一沉,球往左拉,黛千寻的重心跟着偏了,但球没有走左边。
余濯手腕一翻,把球从□□拍到了右手,同时整个人往右蹿了出去。
黛千寻的脚再想调整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节奏被余濯那一拍延迟打乱了,等他重新卡住位置的时候,余濯已经贴着根武谷的腰侧钻了过去。
下一秒,余濯的手先黛千寻一步接住了宫地传出来的球——宫地在内线被包夹的时候余光扫到了那道从人缝里钻出来的身影,球几乎是凭本能甩出来的。
余濯接球的时候,周围一圈人的表情都耐人寻味。
黛千寻的手还伸在半空,指尖离球只差一个指节的距离,但就是没够到。
赤司站在弧顶,那双红色的眼睛定定地看了余濯两秒,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有意思,延迟传球?”
余濯攥着球,心跳撞得胸口发疼,但他抬起眼,第一次在赤司的注视下没有僵住。
余濯持球对上实渕玲央的那一刻,先感觉到的是对方目光的重量,跟黛千寻那种近乎冷漠的“无”不同,实渕看人的方式带着一种审视的趣味。
“哎呀,”实渕微微侧了侧头,黑色散乱的发丝垂在颊边,语气轻飘飘的,“小弟弟,你是控卫吧?刚刚那一下钻得挺漂亮的呢。”
余濯没说话。
他压低重心,球在右手运了两下,实渕没有贴上来,放了他半步,脚步不紧不慢地跟着他的节奏平移。
余濯往右试探,实渕跟了,往左拉回,实渕也跟了,但跟法跟黛千寻完全两回事。
黛千寻是直接卡死路线,实渕是留出路线,像在说“你走啊,我等你”。
实渕在等他加速。
实渕玲央的“地之投篮”是造犯规的招式,防守端他未必没有类似的心思,,一个喜欢用节奏差骗对手起跳、靠接触拿罚球的人,在防守时同样可能享受这种猫鼠游戏——让你以为有机会,等你发力冲过去的一瞬,他侧身让出半个身位,你的肩膀就会撞上他的正面。
进攻犯规,球权转换,干净利落。
余濯把球收住,停了一拍。
实渕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眼底那层懒洋洋的玩味稍微浓了一点。
“不走了?”他歪了歪头,“小弟弟挺谨慎的嘛,不过光站着可过不了我哦。”
余濯把球从*下换到左手,实渕的重心跟着微微偏了偏,就是这一偏。
余濯没有加速突破,而是突然减速,用比正常突破慢半拍的节奏从实渕左侧蹭过去,肩膀刻意往后收了收,避开了实渕微微前送的趋势。
实渕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余濯几乎能感觉到对方身体里那根弦绷紧又松开。
实渕原本已经在调整脚步,准备在接触发生的刹那往后一倒,哨子就会响,但余濯的肩膀从他身前几厘米的地方滑过去了,干干净净。
“诶。”
实渕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像是意外,又像是觉得有趣。
余濯已经从他身侧挤过半个身位,球护在远离实渕的那只手,眼前就是罚球线附近的空间,根武谷的补防正在压过来,庞大的身躯像一堵移动的墙。
但余濯的余光里,实渕玲央站在原地,微微转过身,看着余濯的背影,手指抬起来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躲开了呢。”实渕的声音不大,但余濯听得清楚,“小弟弟,你挺有意思的。”
余濯插空把球分给了底角被放空的绿间,绿间接球起跳,三分命中。
回防的时候余濯从实渕身边跑过,听见那人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说了一句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故意说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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