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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他与大福

哪怕算上世俗社会的神经公司,辅助监督也绝对是“最命苦职业”的有力竞争者。

泽田小姐在入行第二年就这样想,在收到鬼画符般的任务报告后,这种想法被印证得更深刻。

天野莉莉子写的字太难看懂,泽田小姐翻来翻去后,无力地仰在椅子上出神,“哈哈……这十六份报告,没一个能交差的,我以后又要多写一个人的任务报告了!”

同办公室的高桥小姐送去同情,“辛苦了,五条悟的任务报告还是那样敷衍吗?”

“哈哈,他完全懒得写好吧。”

谈起那位,泽田更无力了,想起前不久在任务途中的见闻,八卦之魂撑起了疲惫社畜的精神,朝紧闭的门左右张望了几眼才凑近同事,“高桥,我和你说件事,你别告诉别人。”

这种话起头,一般是大大的趣事,高桥竖起了耳朵,“请说,我洗耳恭听。”

“五条大少爷好像………”鉴于五条悟的特殊身份,后面的话不敢高声,泽田贴在同事耳边开始蛐蛐。

“…什么?!”高桥越听越眼冒精光,“细说细说!”

历经一番“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长篇大论,泽田小姐的郁闷排解一空,又有力气发挥职业精神,把天野莉莉子四不像的任务报告全部修改好。

泽田向对方发去联络,【天野同学,你在学校吗?你的报告改好了哦,我带一份复印件给你,以后可以参考这个格式!】

【Lia:好的好的,我在第三训练场,麻烦您啦。】

报告写得一塌糊涂,合作对象却很有礼貌,泽田心下稍有安慰。带着文件夹火速赶往地点,泽田决定趁热打铁,把报告格式讲明白,树成长的最重要阶段就是育苗!要在开始就打好基础。

咒术高专的生源少得可怜,可学生们的破坏力不容小觑,训练场几乎每三年就要新添一栋,旧的呢?旧的和教学楼一个下场,殉了。

第三训练场是露天的,墙面则贴满了加固符咒。泽田想起来了——五条悟刚入学就干过毁坏建筑的事,只是高层不敢和五条家未来家主计较。

可怜的天野同学啊!泽田小姐在内心偷偷骂了句势利眼,一帮死老头,就知道欺负没背景的平民咒术师!

同情持续到推开大门,平民咒术师正双手叉腰站在初发新芽的树下,黑色短袖把背肌勾勒得分明。

泽田小姐的目光顺着那具身躯描摹了一圈,明明穿校服时那么窈窕文静呢。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与咒缚吗?难怪能秒杀二级诅咒。

塞西莉余光注意到了泽田小姐,同期七海建人的拳风刚猛袭来,抬手用掌心化开七海的一拳。手肘轻巧地转了个向,把他的胳膊推往原本攻击的方向,只是错开一寸距离,令对方好似打在棉花上。

她之前没参加过体术课,夜蛾老师忍无可忍,“我知道你不用练,但你现在是高专的学生吧,多少给我装装样子啊!训练都不参加的话,早晚会被怀疑是从哪里学的。”

夜蛾老师说得有道理,她连夜刨出幼年所学的拳法身法,讲究化劲,算是最不伤人的,连露西奶奶都能打上两三招用来强身健体。

七海落败后也不气馁,只是探究地多看了同期少女一会儿。谁都不是傻瓜,很明显,她在留力和留手。

二年级的两位无良前辈打得地动山摇,眼前这位有击穿一栋教学楼的事迹,咒术高专比霍格沃茨可怕多了。

这些怪物到底是从哪里挖来的?

七海第一次萌生退学的心思。

“七海,这套拳法很简单的。”塞西莉觑着七海茫然的面色,决心把这套基础身法的心得教给同期,伸出双手比画着,“不是硬碰硬的哦,要观察对方力的走向,顺着力去接,更不是做对抗。”

两位青葱少年呆愣了一下,七海很快认真地点下头,“所以是卸力吗?”

她努力搜寻着合适地比喻,“嗯……你们小时候玩过蹦床嘛?攻守两方可以类比成小孩和蹦床网,网借着小孩下坠的力道把他弹起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很奇妙的比喻诶,我听懂了!”灰原为同期鼓了鼓掌。

七海想象了下蹦床的动作,顷刻间竟听懂了,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不远处传来呱唧呱唧的掌声,惹人厌的前辈笑得欠揍,“很奇妙的比喻诶,我也听懂了!”

塞西莉顺着声回过头,一阵清凉春风掠过,出差多日的少年站在泽田小姐的身后。

五条悟开朗地挥挥手,“嗨嗨~我出差回来咯,可爱的后辈们,有没有想我啊?我超想大家的哦。”

夏油杰一脸笑意地跟过来,“悟,看看七海的表情,好像没人在想你诶。”

“是嘛?那我可有点伤心,我还特意帮大家带了蕨饼和麻薯,奈良知名排队王呢!”比春风还漂亮的少年撇撇嘴,语气轻过了风,“莉莉子,有奖问答,五条前辈最喜欢蕨饼还是麻薯?”

真是稚气得可以,她仔细想了下他的偏好,五条悟吃甜食不太挑剔,色素冰棍也吃,高级点心也买,最喜欢的话……

她十分肯定道,“都不是,甜点的话,你更喜欢的是大福。”

连绵的春雨离去,晴朗的天光倾泻下来。他似是很满意回答,大方地展露了比天光澄澈的眼眸,唇角轻轻上扬,“好诶!一年级天野莉莉子同学加一分~”

七海黑脸望天,“不要随便假装老师啊!”

“哎呀七海,不要这么严肃嘛。”

毁天灭地的学生们叽叽喳喳起来,泽田小姐感到绝望,报告教学计划泡汤了。有五条悟在,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

“所以说,在我出差这段时间,你一个人跑了这么多任务?”

那沓任务报告被五条悟哗啦啦地翻动,他皱皱眉,“才一年级,就算是还债,也不用使唤成这样吧?”

他骂得很不委婉,“哈…还真是一群只知道压榨学生的死老头。”

“我还好吧,泽田小姐比较累。”

任务听起来多,但都是和废弃病院差不多的二级咒灵,塞西莉抵达后手起刀落,全程不超过五秒。

后续的现场维护、帐的释放解除都是辅助监督的工作。对她来说,咒术师的日常不难适应,非要说难题…大概是不想写报告。

宿舍的自动贩售机旁有一排长椅,两人之间摞了一堆大福盒子。她懵懵地看了一会儿,上挑的眉头在诉说震惊,锐利眉眼被逆光融得柔和了些,“你买这么多?保质期很短的吧。”

“口味不一样,里面包的是不同馅料,我都想尝尝。”超绝大福爱好者摇摇头,谈起爱吃的,五条悟欢快地数如家珍,“除了水果馅的我还买了焙茶的,很少见的吧,我自己又吃不完。”

他说话时脸颊也跟着动,或许是天气太好,连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清,白净得和大福别无二致。

因为拿到了博物馆特约门票,塞西莉欣赏得坦荡,绿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个梨涡浮在脸颊。

俏皮的墨镜挂得松垮,蓝眼珠在日光里近乎透明,他的目光飘过来又挪开,咬了咬嘴唇轻声道,“杰和硝子都不爱吃甜的,同为甜党,就诚邀你帮我消灭一点。”

白嫩大福渐渐变粉,难道他去奈良出差发烧了?塞西莉好心地关切道,“你感冒了嘛?要不要去找硝子拿点药,脸好红。”

“…啊,我没有感冒,是这里采光好,太晒了吧。”五条悟扭过头去,只留给她一个侧脸。

少年的轮廓清冷,藏在头发里的耳朵却呈现不自然的粉,逝去的樱花复现在他的肌肤。他极快地拆开一盒塞过来,“快吃啦,明天会坏掉的,丢掉又该被宿管老师说浪费了。”

十七岁男生的食量与身高成正比,五条悟的消耗量异于常人,‘吃不完’只是个借口,他在别别扭扭地关照人,是个嘴硬心软的可爱少年。母亲就不一样,母亲嘴上说得好听,心比谁都硬。

那晚他回复的简略:

【五条悟:没有在故意看你,我摘掉墨镜会控制不好视野,刚好转到你那个方向。】

【五条悟:我才是被你吓到了,气能铺开这么远的?】

据硝子说,他的眼睛很特别,几百年才会诞生一例。她旁观过五条悟和夏油杰训练,比起气,咒力的影响范围更大吧?

她忽略了对方有恶人先告状的嫌疑,还得反过来安抚他,【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条件反射啦。】

两人捧着黏黏糯糯的大福,在午后暖光里嚼嚼嚼,腮帮子都鼓鼓的。五条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奈良的任务见闻,他此行是去调查神社的非自然现象。

“……总之,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诅咒,搞半天是村民自己造孽滋生的怨灵,你也可以理解为厉鬼或幽灵,对啦,你们那边有鬼吗?”

他讲故事配合着夸张的手部动作,蘸着糖霜的影子飞舞在白色地砖,扮演着春天胡乱扑棱的小鸟。

塞西莉看着那只小鸟,它的翅膀在欢快地扇动,未知的感受又浮了出来。她的声音渐低下去,“有的呀,也叫作幽灵,不过我还没见过。”

甜丝丝的气味忽地靠近,小鸟停止了舞蹈动作,飞到她面前,在她颧骨处轻轻蹭过。少年有些粗粝的指腹触感清晰,带着淡奶油和太阳的味道,不知拂去了什么。

咚——!仿佛是巨石沉进水面的动静,它突兀地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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