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谷的深夜隶属于霓虹灯牌，熙熙攘攘的人群徜徉在光的海洋里。塞西莉偏过头去，漂亮少年刚咬下一口柿子大福，腮帮子嚼得鼓鼓囊囊，莹润的嘴唇沾了层糖霜。

方才在路上，五条悟一路保持文静，在泽田小姐离开后，他的好奇心大爆发起来，“诶，所以你原来生活的地方，也有这样的城市咯？”

周遭是与友客鑫相似的繁华，塞西莉慢慢地跟在他旁边，努力思索如何描述，“当然有啊，比如说我家那种地方，每年会定期举办世界最大规模的拍卖会，还挺有名的。”

粉白色的门头挂着硕大的蝴蝶结，店名是圆钝钝字体的“LOVECAT”，如果只看外观，还以为是可爱风猫咖。

五条悟提着大福袋子，轻车熟路地推开门，“哇哦，这么说你是都市派，什么嘛，夜蛾老师给你捏的是穷苦乡下女孩人设，你演得惯吗？”

“最起码泽田小姐没有起疑心哦。”

在收到假身份时，塞西莉无言以对了半天，就算为了躲避总监部审查，需要惨成这样？最离谱的是，夜蛾老师居然真有这样的远亲。

甜品店的气味是相通的，黄油、蜂蜜或是奶油的甜甜腻腻扑面而来。时间临近打烊，店主铃木小姐已经在整理橱窗，看到熟客很惊讶地笑笑，“客人，您再晚点过来，我们就要关门了哦。”

客人打着哈哈，“抱歉抱歉，我拿一下预留的草莓蛋糕就走啦，包好了吗？”

“充值20W即可得到猫咪取名权”活动的效果一般，五条悟是为数不多的捧场客户，铃木小姐对他的印象深刻，往常跟他同行的是位清秀黑发少年，今天却是位面生的高挑少女。

与那双碧绿眼眸视线相汇时，铃木小姐不免愣了愣，回头看看趴在窝里懒洋洋的头牌波斯猫，作为一只公猫，它被这位漂亮客人冠名为莉莉子。

“好了好了，稍等一下。”

铃木小姐正为蛋糕盒系上蝴蝶结，猫咪莉莉子伸了个懒腰，“咚”地跳到地板上，它翘着蓬松的大尾巴，颠颠地跑到客人的大长腿下，一圈圈地蹭来蹭去，翻肚皮表示友好。

眼见五条悟的裤腿粘上猫毛，他却丝毫不嫌弃，笑着蹲下身去一把捞起，猫咪被当作玩偶贴在脸颊。虽然把人比作动物不礼貌，但塞西莉还是幻视成两团猫咪蹭在一块。

波斯猫发出咪咪的叫声，抵抗可爱比考取猎人执照还难，塞西莉凑过去看看，不禁笑着问道，“五条前辈，它和你很熟嘛？”

墨镜都被挂上了白色毛毛，五条悟吸猫吸得投入，答得不假思索，“挺熟的，我毕竟是常客嘛，它超级黏我，很喜欢我啦。”

猫猫的后脑壳是绝对领域，毛茸茸的耳朵颤巍巍，塞西莉没忍住轻轻摸了摸，小动物的触感近似，体温将毛发烘得温热。她小时候很想养一只，这个提议被洁癖的露西奶奶一票否决。

感应到陌生人的气息，白团子往五条悟的肩膀扭去，塞西莉觉得好笑，“还挺认生的嘛，它叫什么名字呢？”

“…呃。”对猫的疯狂摄取停止了，五条悟将它放回了地面，抬手挠了挠耳后，他朝柜台处望去，“我也不知道，谁会知道老板的猫叫什么名字。”

动态视力太敏锐，很轻易就觉察到五条悟的不自然。无关生死都是小事，塞西莉没放在心上，顺着点点头，“哦哦，它还挺可爱的呢。”

一时竟陷入难得的沉默，像回到了泽田小姐的车里。握在手里的手机适时响了声，翻开盖子看去，是住在宿舍隔壁的家入硝子，【任务很难搞定吗？你们怎么还没回来。】

咒术高专的女孩很少，三年级的学姐们任务繁忙，基本很难在学校见到，她与硝子竟成了相处最多的人，偶尔聊聊她天马行空的故乡。垂下头去回复硝子，【搞定了，就快回去啦。】

店主铃木提着蛋糕上前两步，客人的裤腿粘得都是白色猫毛，长毛猫固然漂亮，可坏处也很明显，铃木不禁叹气嗔怪，“莉莉子，不要再蹭客人的衣服了！你在换毛期诶。”

猫咪莉莉子不满地“咪”了一声，受害者客人有张精致小脸，门头的浅粉色灯牌挪到了少年白皙的皮肤上，一点点从脖子蔓延，爬满全脸。

他匆匆接过蛋糕推门而出，“啊，没事没事，哈哈，让它蹭吧，本来校服就是要换洗的。”

塞西莉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是动态视力奇佳的效果。她刚想张口询问，五条悟转个身已走出七八步，店门开合卷入一阵温润的春风，几片飘摇的残樱落在他的肩头，几乎与脖颈同色。

她低头看看懵懵然的白色波斯猫，两对碧绿眼珠里都是莫名其妙，所以…是巧合吗？

手机响了一声。

【五条悟：走了啦，怎么还不出来？】

*

对比喧嚣的涩谷，咒术高专位于偏僻的深山老林，返程需要一个多小时。氛围制造者安静得出奇，五条悟的头朝后仰去，呼吸平稳均匀，似是在小憩。

不要在别人不想讲话时打扰对方，这是露西奶奶教给她的道理。塞西莉深以为然，虽然和猫同名挺凑巧的，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又不是什么罕见名字，她决定闭口不问。

与泽田小姐礼貌道别后，还有一段不近的上山路要走，依旧是五条悟在前开路。路灯照得青砖都昏黄，前几天是启蛰，虫鸣隐隐约约地浮在四周，鸣奏着山间独有的交响乐。

勾着蛋糕盒的丝带，塞西莉仰头看向天上的圆月，日月星辰倒与故乡别无二致，会是同一轮月亮吗？自己突兀地消失这么久，手机也摔得粉碎，会被警署判定为失踪人口。

在友客鑫的北方有片大陆，其中有个国家与日本相似，姓氏、文化甚至穿衣习惯都雷同。居民酷爱写俳句，借物喻人或借景抒情，母亲很欣赏，她则不太感兴趣，把诗集之类的册子丢得乱七八糟。

在正式修习念那天，母亲告知了她一个秘密，“Lia，我不支持你读普通学校是有原因的啦，那些课本上的地理常识，哦，还有世界模型，都是V5联盟打造的骗局，这个世界，和课本上印得完全不同。”

现有的人类世界，不过是个类似湖心岛的存在。充满危险的“未开海域”之外，才是真正广阔的大陆，人类被圈养在莫比乌斯湖中心的摇篮内。

心上涌现出一种陌生的情绪，情绪外化到面容，明艳张扬的眉眼耷拉下来，这种情感名为寂寞。

她听不懂五条悟说的氪星是什么，但她的确是外来物种，体内流转的气昭示着她的不同。念能力是被咒力包围的小小岛屿，自己与莫比乌斯湖的湖心岛有什么区别？

她真的不是人吗？分明具备如此细腻的感知。

惆怅被一路保持静默的少年打破，五条悟停下步子等待，表情有些小心，“…你在不开心吗？”脸颊肉因笑挤出来一点，“算我错了，我不该把你的名字取给猫，对不起哦。”

所以不是巧合？塞西莉愕然地看过去，那点被称为落寞或寂寞的思绪散去，她笑着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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