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梦长。
停车场的大灯显得Krueger的身影格外期待。他靠在车门旁,欣赏着指尖上的那把木质手工匕首,尖锐的刀锋在战术手套的边缘旋转,割开了还未破晓的晨昏。
林薇几步跨上驾驶座,打着引擎,远光灯随着车身的震动短暂的暗淡无光,她转开暖风,车前窗立刻蒙上一层湿润的雾气。
Oni穿着便于行动的白色雪地服,怀里的榴红色长方形布包在灯光的照射下格外明媚。他走到车旁,轻轻向Krueger鞠了一躬。
Krueger看到最后一名队员终于到齐,用手指将匕首随意插入皮革刀鞘,他金色的眼睛扫过那个布包:
“这是什么?”
“便当盒”
Oni将打开车门,近身稳稳的将盒子放在后座的内侧。
“又是给她的?做了一早上,估计都凉了吧?”Krueger一脚踩上军绿色的踏板,用中指和无名指轻巧的将副驾驶车门勾开一半,懒懒的挂胳膊上。
“刺身凉着吃才是最佳口感”Oni轻轻的带上车门。
Krueger挑眉,手臂使了使劲将自己一把荡到副驾座,随手砰的带上厚重的车门。
“轻点关门,Krueger,上次门坏了出不去的教训还没记住?”林薇抬起手,将后视镜摆到刚好的位置,随手捋正了下面的蓝色鸦羽挂件。
检查完毕,林薇系好安全带,将驾驶证别在遮阳板的侧兜里,又瞥了一眼Krueger,“安全带,这是我的车”随即按下车载音响。
La femme à la peau bleue——Vendredi sur mer
Krueger用右手扯过黑色肩带,他拉动调整把手,座椅靠背缓缓向后倾斜。
“谨听林队的指导”他轻轻眯起双眼,看向后视镜里的座位。
Oni还在照顾他精心准备的便当,为了配上今天的外套,他特地选了件釉蓝色的帽衫,搭配的好像是要把窗外的风景比出些逊色。
拙劣的手法…Krueger翻了个白眼。
“今天路程很长,晚上六七点才能到”林薇将一个保温瓶插在杯架里,“热咖啡,垫一口当早餐”
Krueger侧过脸,他慢悠悠的旋拧开瓶口,棕褐色的液体顺着杯口边缘的凹槽,缓缓流入他轻轻捏住的杯盖中。
他用另一只手撩起网纱,右手将杯盖送到嘴边,享受的嘬了嘬混杂着牛奶的意式浓缩。
“林队,你这咖啡比基地的还好喝啊”
“yn送的,上次在市中心她选了半天”
Oni也倒了一杯,他低头深深的嗅了嗅浓郁的香气。
和她给自己的那杯好像,原来那并不是自己的专属吗…
车内,空气中干燥的热风扯谎着告诉三人冬日即将消逝,但他们不知道此刻将会成为心中永恒的盛夏。
坐在这旋转的旷野下,并不能看透近在咫尺的群山,勾勒出的那些潦草的素描。
眼前荒谬的河流仍然固执的不肯成为冻土,无边的风轻敲着身旁冷色的玻璃窗。
E10公路,将会是今日属于他们的时刻。
一段穿越峡湾和山谷的任务,为了将物资交送到你的手心,三个人踏上了这段无尽的蓝色旅途。
Always I expect to find
something that makes life worthwhile,
something worth winning,
which shall lift me up, strengthen
my will and brace my back.
我总期望能找到
某种让生命值得活的事物,
某种值得赢取的珍宝,
它能将我托举,坚强我的意志,
挺直我的脊梁。
——《我永远在期盼能找寻到》Olav H. Hauge
奔驰Zetros疾驰在雪原之上,在这暗灰色的凌晨世界中,它沉默的掠过薄霜的公路,远处的冷杉被速度拖拽成模糊的幻影,仿佛时间自身也在频频后退。厚重的保险杠将清晨的凛冽坚实的格挡在车头之外,茫茫中,车前大灯隐隐闪烁着破晓的光辉,随着进气格横开的条纹一呼一吸。
巨大的轮胎碾过地面,在身后卷起一层细密的白雾,伴随着远处冻海拍打礁石的碎裂。发动机热忱的燃烧着,像一颗不屈的心脏,带领着同伴们越过荒野而行。
天边的星辰仍然高高悬挂,仿佛它们只是天地这具庞然机器里的一个阴影。
驾驶室里,挺拔健壮的女人望向西北方,那眼神促使整个空间都变成瞭望塔,两侧突出的后视镜长成了张开的触角,让她在今日冷酷的行进中保持对世界的警觉。
身旁的男人缓缓熟睡,粗糙的网纱拦住了他的美梦,半份真实半分虚幻的醒醒梦梦之间,他看到车顶的横梁在冷空气里结了霜,仿佛那是它额头上的十字架。
车身下方,粗壮的底盘配合着悬挂系统将众人托举起来,后座的男人静静地看着日出前的苍穹。平板货台安稳的笔直延伸,金属框架利落而坚固,承载了重物的钢铁甲板在雪浪中行驶的反而更加平稳,金色的反光条在灰暗的背景里划开一道朝阳的边界。
嫩黄色的日出逐渐伏案而起,整辆车前进的更加行云流水。摒弃掉深夜极光下的那些黏腻的雨濛濛,完全以野兽的姿态在林海雪原攀行,将灵魂当作猎爪奔驰在无边的枯草上,几欲热泪盈眶。
林薇单手操控着方向盘,随着音乐轻轻点着节奏。她格外喜爱这辆卡车,不仅仅因为这姑娘即使在零下40度依然可以一把点着,更是因为林薇特地把你织好的坐垫只套在了驾驶座。低头,温暖的羊毛细细绵绵的保护着凉意袭卷的早晨,抬头,那天在山上徒步时你捡起的羽毛闪闪发光。
夜空一样的墨色发丝悄悄触碰着她的脸颊,远光灯配合路灯给凌空的破晓一曲独舞伴奏。
Oni和Krueger的呼吸逐渐平稳,车内只剩下你曾经的作品和她还醒着。
林薇调小了音响,只留下主驾旁的声道。道路忽闪过她的睫毛,有些回忆看不太清,模模糊糊的阴影隐蔽在你弯弯的眉眼之下。
林薇觉得自己像个小孩,踢着腿坐在高塔之上,将大门敞开,可迟迟等不到你回家。
她吸了口气,用左手食指重重摩挲过坐垫边缘的细绒。窗前,红绳带着羽毛轻轻的晃动着。
“时间就要摸得着的才行啊!”
你顶着一脸天真的笑容说道,转身在雪地中举起一支掉落的黑色羽毛。
“时间是现实,又不是什么主义。这个就是那只小鸟的时间啦!”
“回去我给它染个蓝色,保准好看!林薇姐你喜欢吗?穿个绳子还能当车挂,想想就帅!”
林薇没有时间理解你的话,因为她能触摸到的时间,就只有她脑海中幻想着的,你心脏震动的颤跳。
你就在自己身前,快乐地好像世界上其他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温暖的,就像眼前正在尝试攀登的阳光。
“我喜欢”
两位队友睡的正香,她抬手,关闭了音响。
她决定和你独自享受这独特的蓝调时刻。
“叫我yn就可以啦!我能叫你林姐吗?”
以前的小姑娘好像总是那么活泼。林薇抿了抿嘴唇,深黑色的眼眸里凝结着同前窗相似的雾气。
什么时候,小鹰也开始尝试展开羽翼了呢?
“我来了,林薇姐,你的胳膊不会废掉的”
被上升气流割破的时刻会不会痛的蜷缩起来?
小鹰是什么时候展翅翱翔的呢?
战时,林薇拼命救下了几名躲在教堂的小女孩。可是战火离开了,她们的眼里空洞无望的痛苦还没有离开。
无论自己怎么做,她们都不愿意去临时学校,像一具具木偶。林薇只能拨通你的电话。
那几天,你每天忙完就提着几桶颜料,揣着满兜的零食糖果,像圣诞老奶奶一样,教孩子们去感受世界和快乐。
你仿佛母亲一般,握住了她们小小的手,温柔地对她们说着爱是什么。
哪怕是在这样苦海无涯的战场,你也从不放弃,爱对你来说就是这么重要的东西。
哪怕你也受了伤。
有些热,林薇眨了几下眼,将温度旋钮调低了几格。车载时钟显示现在是8:30,已经开了两个半小时。
驶入Bjørnfjell的高地,大地仿佛被冬天重新书写。
E10公路此时像一条深色的线,沿着初始低矮的山林缓缓铺开,穿风而过,并不喧哗,只是静默的铺设在群山之间,在白色的空间内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有人用笔在冰原上轻轻划下了一道方向。
Krueger深深的吸了口起伏的气息,他将脸贴上车窗,困倦着眯眼看向霜冻草原的外界。
远处的山脊起伏而冷峻。接近纳尔维克的这一段,山并不是突兀的高峰,而是沉稳的、缓慢隆起的地形,随着他逐渐清醒的呼吸起伏。灰蓝色的天空压得很近,风从山口吹过,把松林与灌木压弯,也把冰碎卷起,在空气里漂浮。
林薇听到Krueger醒来的声响,又将暖气拧回之前的温度。
有点太安静了。他左右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拉开手套箱,熟练的抽出一张光碟。
“Take Me To Church,嗯?林队也买了这张?”
“不是你塞进去的吗”林薇靠在椅背,笑了笑。
Krueger看了看崭新的光碟,也轻笑了一声。
他按下按钮,收放机弹出,“没办法,谁让只有林队的车装了CD”,机器将碟片吞入,旋转播放。
千回百转的行进时,视野会突然打开。
在群山之间,隐约可以看到奥福特峡湾深潜的水面,这条峡湾从北冰洋一直狡猾的蜿蜒到山地。终于舍得泼洒点阳光落在水面,像匕首刀尖的钢铁光泽,尖锐的捅伤了不远处雪山的寂静。
这里的道路并不急促,耐心的像一只等待羚羊的猎豹。
Krueger看着玻璃外缓缓转弯的山体,卡车沿着坡度爬升或下降。道路两侧是被风雕刻的雪坡、稀疏的北方松林,以及偶尔出现的岩石裸露面。
“比阿尔卑斯山还要险”他混杂着奥地利口音喃喃自语道。
“你去过?”
“很小的时候和…家里人去过几次”
“阿尔卑斯山很美啊,我在网上看过”林薇听到Krueger这个语气,不用多想就知道他不想提那些陈年旧事。
“你要是想滑雪,随时欢迎”她笑着转移话题。
Krueger没有说话,他继续看向那些教堂一般高耸的山脉。
车内又回到一片唱诗般的歌声。
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那天,Krueger在奥地利边境的一个破烂加油站的厕所躲了整夜。
荧光灯忽明忽暗,像一只只疲惫的眼睛。
“认罪吧”
“在上帝面前”
“告诉所有人——是你杀了人”
警察在外面查车牌。
Krueger趁他们低头记录的瞬间,从阴影里溜进了旁边那家快要倒闭的老酒吧。
酒吧里空荡得像一座死亡的教堂。
褪色的油腻木桌排成一排,只有角落里几个老头叼着烟打牌,烟雾像祷词一样慢慢升到天花板。
Krueger摸遍了全身。
只有一枚1欧硬币,连杯水都买不起。
他叹了口气。
然后看见了后门旁那台古董点唱机。
他低下头,在沾着污渍的裤腿上擦去黄铜硬币的灰尘,把它投进硬币口。
机械支架缓慢地伸出,像一只生锈的手,将碟片送进播放器。
混着红酒的音乐奏起。
“My lover's got humor,She's the giggle at a funeral”
(我的爱人着实风趣,她是葬礼上所有人的笑料)
“Command me to be well Amen. Amen. Amen”
(上帝令我须洗礼洁身,阿门阿门阿门)
Krueger愣住了。
逃亡,让人的灵魂破碎的瞬息万变。
前一秒,他想痛苦的笑着杀掉所有人。
下一秒,他却想跪在奥地利教堂冰冷的台阶上,为人类与自己骨子里罪孽的劣根性祈求宽恕。
枪声骤然响起。
警察的子弹击碎了茶色玻璃。
酒保尖叫着怒骂。
角落里老头的纸牌洒了一地。
Krueger弯下腰。
他从满地的玻璃碎片中,捡起了那张光碟。
歌声仍在旋转。
“I’ll tell you my sins and you can sharpen your knife”
(我会尽诉我的罪孽,任你用利刃将我惩戒)
车辆沿着山地缓缓下降,这里没有过往城市的声音,只有风、轮胎碾过雪面的摩擦声,以及远处列车穿越山谷时短暂的回响。
“之前那个光盘太老了,我找人重新刻了个新的”林薇将车停进加油站,“旧的那个我找了个盒子放着”她将车熄火。
“下车活动一下吧”她叫醒了Oni,回头拍了拍Krueger的肩膀。
纳尔维克加油站 10:00
风从海的方向吹来。
小城贴着海湾展开,房子不多,屋顶覆着白雪。
发动机逐渐安静下来,巨大的轮胎们路过压实的雪层,留下一串串花纹。空气里有柴油与海风混合的气味。
从这里望向远方,可以看到奥福特峡湾的水面。冬日的峡湾呈现出一种深色的金属光泽,静谧的水面几乎没有波纹,像武士盔甲沉默的反光。
不远处的港口,几只海鸥摇摇摆摆吹着风,停在码头的木桩上。浮桥旁,铁轨延伸进冰凉的海里。
灯光从加油站顶棚洒下来,落在车身上,又钻入雪中。Oni披上外套钻出车门,呼出的白气慢慢散开。便利店的门被推开时,铃声轻轻响了一下。
Oni站在车旁,尽力将双臂伸展开来——真是个好觉,很久没有这样好的睡眠了。
他懒洋洋的走近介绍牌,看了看这里的故事。
那些断断续续的海上铁轨,原是纳尔维克战役期间,纳粹德国国防军运输瑞典铁矿的重要通道。如今只剩下一些旧设施和仓库的轮廓,在雪与海雾之间显得格外安静。
加油枪被插入油箱时,金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林薇靠在车旁,和工作人员聊着天,顺便检查轮胎和货物。
Krueger也打了个哈欠,他一边圈起胳膊以做拉伸,一边踢了踢脚上的雪块,慢步走向商店。
柜台旁,咖啡机和热狗正冒着热气,松柏掩映的玻璃窗外,港口和雪山像一幅淡蓝色的画。
“又买这个驯鹿肉干?”Krueger看着Oni将两包印着云朵的食品袋放进购物篮,“她喜欢这个吗?你自己也不知道吧?”
“前辈,据我所知,她喜欢在工作的时候嚼一些较硬的肉制品”Oni看向Krueger,他笑了笑,故意将眼睛眯成两弯月牙。
“这点小事都记得这么清楚吗?你刚来的时候要是多记得几个战术,也不至于挨那几枪”Krueger悠哉的拿起一个纸质包装的糖果。
“她那个人,对谁都是一副好脸色”Krueger最终看了眼价格,又放下了糖。
Oni的睫毛垂下,他将购物篮往自己身旁移了移。
她身边那么多人,能记住每个人喜欢吃什么,想必是会很累的吧。
窗外,林薇拿出几个硬币给了小费,靠在卡车旁看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围巾轻轻掀起。她回头看了一眼,也走进便利店。
Krueger又开始将目光移向冷柜里的冰淇淋,Oni看着购物篮,思考着要不要再买点什么。
林薇大步向前,顺手拿起了Krueger放下的糖和Oni的购物篮,笑着走向柜台,看了眼旁边的小挂件,也一并放到了店员面前,从大衣里掏出了卡。
“今天请让我付吧,林姐”Oni连忙上前。
“出门在外,队长罩着你们”林薇刷了自己的卡,把肉干塞到Oni的怀里“不用跟我客气,小孩子就是要多吃点”
林薇把糖扔给Krueger,“休息好就上车”,然后扣紧外套和Oni走向停车场。
Krueger接住糖,用脖子上的网纱遮了遮笑意,拆开纸壳,酸甜味的梅果在牙齿间蔓延开来。
车灯再次亮起,纳尔维克的冬日只留下短暂的一段宁静。
远方的公路仍然向西延伸,穿过岛屿与海峡,通往罗弗敦群岛。
山和海的界限开始模糊,第一座跨海大桥出现在前方,阳光将海面煮成淡淡的薄荷糖浆。
海风从峡湾深处卷上来,推着车身微微晃动。林薇双手紧了紧方向盘,放慢车速。
大桥高高的耸立,将海面上低矮的岛屿拉成一排排迷你的黑色三角形,电力风车在山头上悠悠的旋转。
Krueger拿出手机,抓拍了几张有些模糊的风景,发进你的聊天框。
/好漂亮的风景,就是怎么这么糊啊/小猫温泉享受表情包
Krueger没有回复,笑着关闭了手机。
“这里的景色真好啊,yn绝对会喜欢”林薇欣赏着眼前的绝景,“Krueger你发张照片给她也看看”
Krueger挑眉“她喜欢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赶路”
“那你还拍给她干什么?”
Oni的声音突然从后座传来,他看到了Krueger的小动作。
Krueger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看向后视镜里的Oni:“顺手”
“呵”Krueger轻笑着侧脸,又瞥向后座的便当“基地有餐厅,你还给她带便当干什么?”
“我也是顺手”
“那你每天还真是顺手的很勤快啊”
“你不也买了鱼?我总比有些人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强”
横风将车身吹的晃了一下,桥很长,海水逐渐呈现出深蓝色,潮流缓慢移动。
Krueger的手指握的紧了紧,他没有再说话。
“行了,专心看路”林薇轻轻叹了口气,她在车内后视镜里看向Oni,“Oni,你也选首歌?蓝牙你之前连过,名字没变”
Oni打开手机,上下滑动了好一会屏幕,抿着嘴想了想,最后选了一首Jazz-Hiphop。
Luv (Sic)
活泼的歌,他知道林薇不希望气氛闹的太僵。
滑转的钢琴采样在不同段落里随着卡车起伏,充盈着整个音场空间,时而昂扬,时而又被压缩到近乎失真。
车从山脚擦过,岩壁离车窗很近,Oni摇下窗,突然想用鼻尖嗅嗅石块带着咸味的气息。
他紧紧的看着那些和你瞳膜相似的土地,左手将便当布系的紧了紧。
Oni又开始后悔那天没能更坦诚的告诉你自己的心意。
“要一起看电影吗?这周末放假,我约了大家来我家开派对”你在走廊上抱着文件,发丝有些乱乱的散在耳边。
“好,yn的话,会喜欢什么电影呢”他轻轻的扶了扶你怀里快掉下来的书本。
“今晚我想跟大家一起看千与千寻!”你笑了笑。
Oni眯着眼看向你的眼睛。
她笑起来真好看,活泼的好像下一秒就会突然说出:今晚去看星星吧。
多跟我说说话吧,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请多和我待在一起吧。
“我会带一些甜品”
“真的吗?太好了!Oni你的吃商绝对很高,上次你手打的抹茶简直是无与伦比啊”你闭起眼睛回忆道,说着还舔了舔嘴唇。
“那你有什么想吃的主菜吗?我和子墨顺便去买点菜”你在手机上打了打字,询问着Oni的想法。
子墨…为什么不能是和我逛超市呢。Oni看到你在和子墨发消息。
“我都可以,那么晚上见?”他依然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晚上见!”
剩下的半天里,Oni一直在想着你。他在集市买了刚摘下来的新鲜草莓,做了块可爱的草莓奶油蛋糕,又把剩下的草莓做成了大福。
想到你会笑成小狐狸一样,抱着他亲手捏好的糯米团,或许嘴边还会沾上一些融化的奶霜,Oni的耳朵就不自觉地泛红。
一定要亲手把最特别的那个大福交给你。
他专门选了一个樱粉色的便当盒,写了张纸条折好贴在便当盒上。
可你整个晚上都在和别人说话。
Oni在人群吵闹的欢笑中,有些孤单的站在窗边。他将鼻尖伸出窗外,雪花在鼻尖落下一点点冰冰的味道。
“Krueger你怎么真的把它买啦!哈哈哈哈”你明朗的笑声像海风一样传来,Oni看向热闹的中心。
Krueger正拎着一条翻白眼的三文鱼。
“鱼贩说翻白眼不吉利,给我打了二折”Krueger轻笑着将鱼举到和你一样的高度,“虽然不是上次那条,不过这个白眼,跟你倒是一模一样”
你笑着跑到卧室,拿出一块从国内转运的绿色搓澡巾,用马克笔在塑料包装上画上眼睛,不甘示弱的也举到Krueger的面前“呵!那我还说这个搓澡巾跟你一模一样呢!林薇姐、子墨、Oni,你们快来看!”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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