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赶到滨江大道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自己家老板。

他家老板——这座城最高的话事人——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拎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棵树上折下来的树枝，正在——

逗猫。

逗一只丧尸猫。

准确地说，是那只趴在墙头上晒太阳的丧尸猫——此刻已经转移到了马路牙子边上——而唐倩倩蹲在猫面前，拿树枝在它的脑袋上方晃来晃去——

那猫还挺给面子。

树枝晃到左边，它的爪子慢悠悠地抬起来，往左边一抓——晃到右边，爪子又慢悠悠地往右边一抓——动作不急不躁，一板一眼——

看上去跟末日前的猫没有任何区别——除了毛色灰败了一些——连那股"懒得理你、但看在你平时伺候得不错的份上、稍微给你点面子"的劲头——都一模一样。

陈默站在五米外，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两秒。

自家老板。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

然后他走过去："唐总。"

"来了？"唐倩倩头也不回，树枝又晃了两下——猫又抓了两下——她把树枝一丢，站起身，伸手把那只丧尸猫抱了起来——猫也不挣扎，软软地瘫在她胳膊上，像个灰扑扑的旧抱枕——

"走，回去开会。"

她就这么抱着猫，往政务厅的方向走。陈默跟在旁边，看着那只丧尸猫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一个抱着丧尸猫开会的城主。陈默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在待办事项里加了一条：会议纪要里不要写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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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上，遇见了林羽。

林羽正蹲在路灯底下啃烤串——丧尸烤的——手艺最近见长——看见他们，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主人！默哥！"

"吃你的。"唐倩倩瞥了一眼他手里那把签子，"哪来的？"

"食堂新出的夜宵摊子！"林羽献宝似的举了举，"老范说试营业——让我帮忙尝尝咸淡——主人要不要来一串？"

"不了——忙呢。"

"忙啥呀？"林羽好奇地眨眨眼——这两位大忙人，一个抱着猫，一个抱着平板，大晚上的行色匆匆——"又有新工程？"

"动物工程。"陈默随口答了一句。

"哦哦。"林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啃串——"那加油！"

分道扬镳。

走出十几米，陈默回头看了一眼——那孩子又蹲回路灯下去了，啃着串，摇头晃脑的——身后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旁边还蹲着两只等串的丧尸狗。

陈默收回目光——这孩子的心是真大。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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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务厅，会议室。

唐倩倩把丧尸猫往桌上一放——猫自动找了个文件夹趴下，继续睡——她铺开一张城市地图，把刚才压马路时想的东西一条一条往外倒——

"下水道系统，全城一共三百六十公里主管网——之前全部搁置——"

"老鼠能进——而且不是一只两只——全城的老鼠都在咱们的册子上——"

"高空排险——猫——"

"全城巡查——麻雀——"

陈默的笔在纸上飞快地走——记着记着——门被推开了。

唐仟睇抱着那只橘猫进来了。

就是他自己救的那只——兽潮那晚从丧尸兽群里捞回来的、会虚化的那只大橘——此刻被他用一只胳膊兜着，橘猫下巴搁在他的小臂上，尾巴缠着他的手腕，一副"朕微服私访"的架势。

"姐——听说你要给动物派活了？"唐仟睇一屁股坐到桌边，橘猫稳稳地趴在他腿上——"我有个建议——你得听——"

"说。"

"让异兽领队——丧尸兽当队员！"唐仟睇说得理直气壮，"你想啊——丧尸兽再听话，它们也就是个'你让干啥就干啥'的水平——让它们自己组队、自己分配、自己管自己？——它们管不了——它们没那个脑子——"

"但异兽不一样啊！"他越说越来劲，"异兽聪明——三阶的异兽，智商基本跟正常人没区别了——你把命令直接下达给异兽领队——让它们带着丧尸兽干活——这才叫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这才叫外行不指导内行——"

他说完，眨眨眼，往他姐跟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式的理直气壮：

"姐——我这个建议好吧？是不是很有道理？你弟弟我关键时刻是不是特靠谱——"

唐倩倩没理他的邀功。

她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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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几分钟。

——确实合理。

她把这段时间收集的信息在脑子里排了一遍——

异兽和丧尸兽的差距，最明显的就是智商的差距。

丧尸兽——不管几阶——本质上还是"听得懂、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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