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唐仟睇没有来。

这是五天里的头一回——那位大少爷之前天天报到，雷打不动——今天，门没响，人没影。

送餐的丧尸倒是准时。餐车推进来，掀开——

佛跳墙。

坛子是老式的，盖子一揭开，香气先冲出来——海参、鲍鱼、花胶、鸽蛋——货真价实的佛跳墙，火候一看就煨了不止一天。

程野看着那坛子，没动筷子。

接着，丧尸又从餐车下层取出第二样东西——

一小块蛋糕。

不大，四寸左右，奶油裱花，顶上搁着一颗草莓。切得整整齐齐，装在白瓷碟里，旁边搁了一把银叉。

第三样——

一块铭牌。

银质的，巴掌大，边缘磨得圆润，打着孔，穿着一根软皮绳。牌面上刻着两行字，字迹是机器刻的，工工整整：

2022年2月18日

小志

程野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三样东西，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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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跳墙——请客的最高规格——普通人认知里的天花板——没毛病。

蛋糕——不大不小一人份。

铭牌——银的，软的皮绳，挂在脖子上不硌。

日期——今天。

小志——

给他的。

程野把那块铭牌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空白。

他又放下。

然后，他开始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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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时间。

正常人在这种境地下——环境优越、没有暴力、供水充足、房间里囤着成箱的零食——坚守"不吃对方一口饭"的极限，远不止四到五天。

他自己是这么算的：七天到十天=合理区间。四到五天=远远没到极限。

所以——如果那位唐少爷只是单纯地"等他自己服软"——正常操作是继续等——等到第七天、第八天——人的心气会一点一点地磨掉——那时候再上佛跳墙=顺理成章。

今天才第五天。

提前了。

第二步：原计划。

程野原来的算盘是今天开始吃对方的东西——因为秦奶奶一直没来——他的推断链断了——要么唐仟睇用他不知道的手段拦住了秦奶奶，要么他对城主的推断失误、人家对弟弟的纵容比他预计的更深——无论哪一种，情况都变了——策略也得跟着变——先接受好意、换取信任、争取出酒店的机会——这是他在第四种假设下的最优解。

他连这个都算好了。

第三步：蛋糕和铭牌。

这两样东西不在他任何一种假设里。

蛋糕的意思他懂——生日——从今天起，才算他在这儿的生日——对方在告诉他：你以前那个生日不算数了，从今天开始，你才是"小志"。

铭牌的意思他也懂——名字是新的，牌子是挂脖子上的——宠物挂牌——对方在给他打标记——从今天起，"程野"这个人暂时作废，"小志"上线。

他在重新定义他的存在。

而送这些东西的时机——卡在他"打算今天开始接受好意"的这一天——

程野的思维，第一次，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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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步——也是最要命的一步。

他重新开始推这位唐少爷的画像——

不是过家家。过家家的小孩子不会有这种预判——不会知道常规的手段对他无效——不会提前五天就布好"生日"和"铭牌"这种局。

不是温水煮青蛙。温水煮青蛙的前提是对方会被时间磨掉意志——而他不会——温水对他无用——对方要是只会这一招，今天就不会出现这两样东西。

那这位唐少爷在干什么？

程野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块铭牌，得出了一个让他后脖颈发凉的结论——

对方在拆他。

不是拆他的抵抗——是拆他这个人——拆掉"程野"这个名字、这个身份、这套从小到大的逻辑——然后装一个新的进去——新名字、新生日、新规矩——一套由对方亲手设计的、崭新的"小志"——

对方的目的，是他这个人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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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推到这里——他的下一步应该是：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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