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三号，早上。

唐仟睇拽着他的大学室友——就是那天从六楼被隔空捞下来的那个——在小区里找他姐。

"我跟你说，我姐这人看着正经，其实可好说话了，"弟弟一边走一边吹，"你妹的药就是我姐安排的，她那边什么都有，你待会儿想要什么直接说，别客气——"

拐过第七栋楼的弯，他看见了花坛边上的两个人。

他姐坐在长椅上，面前的石桌上摊着登记册。旁边站着个少年，正在给册子翻页，一边翻一边低声念着什么，他姐偶尔点个头。

晨光里，那画面挺和谐。

唐仟睇的脚步停住了。

下一秒——

他**嗖**地往后跳了一大步，动作大得像踩了电门，把身边的室友带得一个趔趄。

"我靠——"室友吓了一跳，"你干嘛呢？！"

唐仟仟没回答。

室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长椅上，登记册，一个安安静静翻页的陌生少年。

平平无奇。

可唐仟睇的表情不对了。

室友跟这人同寝三年，熟得不能再熟——这家伙平时脸上藏不住事，高兴就是咧嘴，不爽就是撇嘴，中二病发作的时候眉毛能飞到天上去。可现在，他的脸色在几秒内变了好几个来回：先是愣，然后是某种说不上来的警觉，眉头拧起来，又松开，又拧起来——最后，他抬起一只手，在半空中莫名其妙地挥了一下。

像赶走一只看不见的苍蝇。

"喂，"室友小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唐仟睇放下手，语气有点沉。

他站在原地没动，眯着眼，又盯着那少年看了两秒，然后才迈开步子走过去——走到一半，脸上的沉色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标准的、准备找茬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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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他大踏步走过去，人还没到声先到了，"你谁啊？！"

林羽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我、我叫林羽……"

"你管谁叫姐呢？！"弟弟往他姐长椅的扶手上一坐，整个人往中间一横，硬生生在自己姐和林羽之间砌了道墙，"我姐！亲的！你一个外来的，姐姐姐的叫这么亲干嘛？！"

林羽："……姐姐救了我，我……"

"救了你你就叫姐啊？！"唐仟睇一瞪眼，"那我姐救的人多了去了，个个都叫姐，那我姐不成批发市场的了？！"

"仟睇。"唐倩倩从登记册上抬起头。

"姐你别管！"弟弟一挥手，继续冲林羽输出，"我告诉你，我才是亲弟弟！全宇宙唯一正版！你，靠边站！以后离我姐三步远——不对，五步！"

而这个时候，只有离他最近的室友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唐仟睇刚才嚷嚷的架势明明是在发神经，可他嚷嚷的时候，眼神并没有真的落在那个少年脸上——他的目光总是往上偏一点，虚虚地停在人家的头顶上方，像在确认什么只有他能看见的东西。而且，他嘴上骂骂咧咧，身体的朝向却很诚实地微微侧着——不是对着那个少年的，是隐隐挡在他姐和少年之间的。

室友挠了挠头。

错觉吧。这货就是吃醋吃疯了。

"唐仟睇。"

唐倩倩第二次开口。

还是连名带姓。

唐仟睇的声音戛然而止。

室友看见，他姐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一眼，不快，不重，甚至说不上严厉，就像平时喊他吃饭的那个眼神。

但唐仟睇像是被这一眼钉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嘴唇动了动，忽然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这玩意儿不对。"

室友："啊？"

"不对。"唐仟睇又重复了一遍，眉头拧着，"我说，这玩意儿不对。"

"什么不对？哪个玩意儿？"

"就这个——"他刚要抬手指，又把手放下了，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那一瞬间，室友分明看见他的表情沉了下去。

不是平时那种中二发作的咋呼，是一种很认真的、深的东西，一闪而过，像有人在开玩笑的间隙里露出了一秒钟的真脸。

室友眨了眨眼。

再看的时候，唐仟睇已经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样子。

错觉吧。他揉了揉眼睛。

"一大早的嚷嚷什么呢。"

妈端着簸箕溜达过来，正好听见最后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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