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一号，下午五点。

车队驶入江市主城区，在一座小区门口缓缓停下。

临水而建的小区，绿化好得不像末日——四十多栋楼，高层、洋房、联排、独栋，一应俱全。大门口的石牌上刻着小区名，金色的字掉了点漆，还是认得出来：华府。

这是唐倩倩提前踩好点的地方：离她的滨江一号直线三公里，位置好、房子多、档次够，最主要的是——小区自带的地下配电室和供水系统完好，插上电就能用。

两百多口人陆续下车，仰头看着这个安静的小区，半天没人说话。

末日后一个月，他们住过自家客厅、睡过安置点大通铺、在丧尸挠门的卧室里熬过整夜——现在，眼前这个安安静静、绿树成荫的小区，归他们了？

"都别愣着。"

唐倩倩从房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

"人到齐了，正好。先开全员大会，两件事——第一件，规矩；第二件，分房。"

她让人把一张长桌搬到了小区中央的小广场上。

"先宣布规矩。"

人群聚拢过来，带着挑房的期待和一点忐忑。

"从今天起，城里实行**工分制**。"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人群里几个六七十岁的老爷子老太太互相看了看，忽然笑出了声。

"工分？"拄拐的孙老爷子笑得一颤一颤，"哈哈哈哈……临老临老，又干回工分了！"

"有粮票不？"旁边一个老太太接茬，"有粮票肉票布票不？当年我攒了三个月工分换一斤肉——"

"现在不用攒了，"唐倩倩笑着接话，"肉管够。"

哄笑声里，她往下讲：

"规矩简单：干活记工分，按工分领配给。干什么活、值多少分，清单会贴在每栋楼的公告栏上，公开透明，人人可查。多劳多得，不劳不得。工分账本人工记，记完张榜公示——谁家得了多少分、领了什么，一目了然。"

"记账的地方就在广场边上那间物业办公室，"她朝旁边努努嘴，"由我妈主理。"

人群里的妈闻言，把包袱往胳膊上一挎，坦然接受了这个任命——管账，她熟。

"最后说两句实在话。"

唐倩倩的声音不高，但广场上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第一，这座城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干活的。"她抬手朝小区外指了指——街道两旁，密密麻麻的丧尸安安静静地站着岗，"底层、没技术含量的活，满地都是。它们人手是慢，一颗螺丝拧四十秒——但它们不吃不喝不睡，二十四小时不歇。一个人一天八小时，它们一天二十四小时，算下来，一个顶三个还不生病。"

"所以我这里缺的从来不是劳动力。"

"缺的是管事的。"

"会修设备的、会排产的、会看病的、会教书的、会记账管库的、有组织经验的——缺的是这些。这些岗位上的人，工分按普通岗位的三倍起算，往后有了货币，待遇只高不低。"

"第二，"她补了一句，"电力的事都听好了——现在全城用的是最原始的人力发电，人力改成尸力，二十四小时不停，日常照明、烧水、做饭，够用。但这只是保底。更先进的电力系统——电网改造、备用机组、变电站升级——这些都得修，都得人来做。会这一行的，今晚就到我这里登记。"

广场上，两百多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队伍里，几个老人若有所思；几个年轻人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一个抱着外孙女的精干老太太站在人群外围，眯着眼打量着这个姑娘，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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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规矩说完。"唐倩倩把桌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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