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幸福苑唐家的复式里，牌局进入残局。

沙发东倒西歪睡了一片，打呼的、磨牙的、说梦话的。剩下还醒着的，全是年轻人——弟弟带着三个同龄的搓手机游戏，声音压得很低，时不时爆出一声憋笑，又赶紧捂嘴。

谁也没注意窗外。

雨还在下，沙沙的，把整座城市泡在一片灰蒙蒙的白噪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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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十五分，弟弟把手机递给旁边的人："替我打两把，我去放个水。"

他伸着懒腰晃到阳台，推开一条窗缝，说是透气。

雨丝飘进来，凉丝丝的。他撑着窗台，目光掠过楼下的街道——

然后顿住了。

两条街外，夜色里有动静。

不是人。是密密麻麻的、会动的东西——沿着街道涌过来，在雨幕里像一条灰色的河。河的浪尖上，几只体型大得离谱的影子在跑动：半人高的老鼠，汽车那么大的蟑螂，还有一些看不清轮廓的什么。

兽潮。

雨把这些东西从地底下全逼出来了。

弟弟扶着窗台，盯着那条"河"看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不是害怕的那种叹气，是那种"啧，麻烦"的叹气。

**"大半夜的，来都来了。"**

他闭了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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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的压力，以唐家这栋楼为中心，无声无息地铺开了。

像一块看不见的毯子，顺着街道、顺着雨丝、顺着夜色，一路延展出去。没有光，没有声，没有任何惊动人睡梦的东西——只有那条"河"，在毯子铺到的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跑在最前面的丧尸鼠群，在距离小区围墙三十米的地方，齐齐一滞。

然后，一只一只，无声无息地瘪了下去。

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捏紧，捏碎。半人高的老鼠连挣扎都来不及，在一瞬间爆成一片暗色的浆，被雨水一冲，流进下水道。后面跟上的蟑螂群刚飞起来，就在半空定格、碎裂，甲壳都没来得及响一声。

那条灰色的"河"，在幸福苑小区的外围，被齐刷刷地截断了。

从头到尾，三秒钟。

雨还在下，沙沙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弟弟扶着窗台，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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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开始干正事。

压力收回了一些——不再是无差别碾压，而是变成了筛子。他"看"着外围那些还在涌动的影子，把丧尸兽一只一只地捏爆，同时把混在里面的异兽放了出来。

一只异鼠，觉醒了，跑得贼快，正被三只丧尸鼠追着撵——压力落下，三只丧尸鼠爆了，异鼠一个急刹，愣在原地，绿豆眼惊恐地转了转。

**"进来。"** 弟弟朝楼下偏了偏头。

异鼠在原地僵了三秒，然后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小区大门，钻进花圃里瑟瑟发抖。

一条异蛇，从下水道口探出半个身子，信子吐得飞快——弟弟把追它的丧尸兽捏了，冲它抬了抬下巴。蛇犹豫了一会儿，游了进来，盘在了门卫室的屋檐下。

蟑螂也来了一只。弟弟盯着那只金光闪闪的异蟑看了两秒，表情有点复杂——**"……行吧，进来。"**异蟑欢天喜地地飞进来了，落在阳台栏杆上，被他一脸嫌弃地弹飞：**"别落我手上。"**

一只，两只，十只。

胆子大的往里冲，胆子小的在外围转了两圈，没敢进，掉头跑了。弟弟也不拦——进来我罩你，不进就算了，他又不搞慈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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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半，他捞到了今晚最大的收获。

一只猫。

橘色的，流浪猫，此刻正被五只丧尸猫围在街角的垃圾桶上，背毛炸开，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吼。

弟弟在阳台上"看"到它的瞬间，眼睛就亮了。

压力无声落下——五只丧尸猫在半空碎成了渣。然后那只橘猫连同它脚下的垃圾桶，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稳稳当当地飘了起来，越过围墙，越过树梢，一路飘上六楼阳台。

橘猫落在阳台栏杆上的时候，整个猫还是懵的。

弟弟搓着手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吓着它：

"咪咪？"

橘猫警惕地盯着他。

"别怕别怕，外面那些怪物被我捏死了，你安全了——进来不？有罐头。"

橘猫盯着他看了十秒，又探头看了看楼下那条安静的、干净的街道。

然后它跳进了阳台，落地，走到弟弟腿边，蹭了蹭。

弟弟整个人当场融化。

"哎——好好好——"他把猫捞起来，搂在怀里，手法专业地开始rua，从脑门rua到尾巴根，"乖乖乖，你怎么这么乖，谁家的宝贝啊，差点就没了……"

橘猫被rua得眯起了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弟弟抱着猫，站在阳台上，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确定没人注意这边，然后压低声音，跟怀里的猫说起了悄悄话：

"跟你说个事儿啊。我以前想养猫，我姐不让，她说'你连自己都收拾不利索还养猫'。"他撇撇嘴，"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现在是末日，你是有用的，你知道吧，你是异能猫，你是战略资源——我姐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战略资源她肯定同意。"

橘猫："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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