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邻市，锦绣江南小区，顶楼复式。

唐仟睇蹲在客厅正中央，手里举着一台对讲机，脑袋上缠着一圈网线。

"喂，喂，地下室听到没有？"

三秒后，他脚下的地板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听到。信号满格。"

"天台呢？"

"满格。"

"楼道转角？"

"满格。"

唐仟睇把对讲机往沙发上一扔，瘫成大字："搞定。通信系统，验收完毕。"

这套设备他姐给的预算，他自己砍的价，他爸布的线，物业看着他们家三天两头往天台竖杆子，终于忍不住上门问了一回——被他十分钟摆平了，走的时候物业经理还跟他称兄道弟，说以后有事尽管招呼。

这就是他现在的生活。

情商拉满，天赋点满，然后用来——搞人际。

唐仟睇躺在地板上，望着复式楼高高的天花板，长长地、惆怅地叹了口气。

大材小用。

真的，大材小用。

他盯着天花板，心思活泛起来。

其实从他姐说出"三个月"那天起，他心里就有本账。这本账他谁都没给看过，连他姐都没看过——主要是不敢。他给他这本账起了个名，学名借的历史课本，叫《建国大纲》。

大纲第一部分：末日来了。

别管真假，先按真的算。他姐说的那个什么感觉——离她越近越危险——那就是说，末日降临的瞬间，人类会成片成片地倒，倒完剩下的开始变异，有的变丧尸，有的觉醒异能。

然后他姐会建基地。

这一点不用怀疑。他跟他姐、他妈这两个人打了十九年交道，闭着眼都摸得透：这俩人是同一种构造，平时软乎乎的，遇到大事，第一反应永远是"把秩序搭起来"。吃饭要有吃饭的规矩，睡觉要有睡觉的规矩，末日后照样——按劳分配、老幼优先、纠纷仲裁、积分换物。她们那个基地，一定是全世界最文明、最和谐、最人性化的基地。

问题在这儿。

文明，是需要打手的。

他姐管规则，他妈管后勤，他爸管……他爸管钓鱼养老。暴力背书谁来做？难道真让他姐揣着擀面杖去主持正义？

他姐会拦他。

唐仟睇翻了个身，趴在地上，下巴搁在胳膊上，认真地推演了一下拦的环节。

他现在那些想法，要是敢在末日前用，他姐能把他摁在桌前讲三天三夜。不能违法，不能胁迫，不能洗脑，不能伤害他人——他姐那套逻辑焊得死死的，焊的还是学校的钢板，社会一天不变天，这钢板一天拆不掉。

所以他现在只能把天赋浪费在物业经理身上。

但是——唐仟睇的眼睛亮了起来——末日后就不一样了。

末日之后，旧秩序塌了一半。塌了一半的意思就是：他姐那套逻辑的适用环境，从"法治社会"变成了"半法治社会"。钢板还在，但钢板周围的墙没了。在墙里的空间，他可以活动。

到那时候，他姐的基地需要"外勤队"。

名字他都想好了，不叫死士，死士太难听，他姐听了肯定皱眉。叫"内务安全组"，听着像物业，实际上——他的幻想里，他坐在收编处的桌子后面，末日后的异能者一个个走进来。

他姐站他旁边，报数："这个，异能天赋六百，可以收。"

他负责第二步。

看人不靠数。他看人从来不用数。那个人往他跟前一坐，他心里就门儿清：谁是真来投奔的，谁是走投无路的，谁怀里揣着刀，谁嘴上喊着效忠心里打着算盘。害怕的，他给安全感；有野心的，他给位置；有仇要报的，他给目标。

不用洗脑，不用酷刑——他姐那套框架内，全搞得定。

让一群末世里的亡命徒心甘情愿地卖命，这事对别人是技术活，对他是手艺活。他甚至不用费多大劲，就像他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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