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四十，唐倩倩被自己的头疼醒了。

不是没睡够那种昏沉，是真的疼。右边太阳穴里像塞了个不断膨胀的东西，一跳一跳，撞得脑仁嗡嗡响。

她第一个念头是：完了，我不会要猝死了吧。

第二个念头是摸手机——请假。

"周姐，我头疼得快裂开了，今天实在爬不起来，帮我顶一下行不行？周六我跟你换。求你了。"

发完她把脸埋回枕头里。疼成这样，也别讲究什么形象了。

等回复的这两分钟里，那件事发生了。

没有什么声音。非要说的话，像有人趁她闭着眼，往她脑子里贴了张便利贴：

**三个月后，丧尸病毒爆发。源头无法追溯。**

唐倩倩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三秒钟后她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猛，头更疼了，她"嘶"了一声又倒回去。

不是被那句话吓的。是被她自己吓的。

那话说得多没头没尾啊。没有前因，没有后果，没有"我是谁"，没有"为什么告诉你"。放平时，这种话来路不明，她连一个标点都不会信。

可她刚才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想"真的假的"——而不是"哪来的骗子"。

我居然一点都不怀疑？她问自己。我凭什么不怀疑？

这感觉太邪门了，就像有人把"相信"两个字直接按进了她脑子里，跳过了她本人。

她躺着琢磨了一会儿，越琢磨越不对劲——不是那句话不对劲，是她自己不对劲。

头疼什么时候停的，她没留意。

等她洗漱完换好衣服，站到镜子前才发现：哎，不疼了。从疼得想撞墙到干干净净，中间连个缓冲都没有，什么药都没吃。

唐倩倩对着镜子按了按太阳穴。不疼。真不疼。

"……行吧。"她跟镜子里的人说，"你高兴就好。"

怪是怪了点，但她还有更要紧的事想不通。

六点五十，她出了单元门。

然后她就看见了。

保安亭上方飘着一块面板——半透明，像游戏里的血条，正正浮在保安大叔头顶，跟着他一起晃。三行字：

**病毒抗性：41**

**抵抗成功：未激活**

**抵抗失败：未激活（灰的）**

唐倩倩当场钉在了原地。

她左右看了看。遛狗的老太太慢悠悠过去，头顶也有一块；送外卖的小哥骑过去，头顶也有一块；物业小哥站在门口打哈欠，头顶那块写着37。

没有任何人多看一眼。

也就是说，满大街都飘着这东西，只有她看得见。

她第一反应是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一棵景观树后面——鬼祟得像个偷狗的。她从树后探出半个头，接着盯。

大叔察觉了她的视线，莫名其妙地回看过来。

"……早上好。"唐倩倩说。

"……早上好。"大叔满脸困惑。

花园里有个邻居家的孩子，正蹲着看蚂蚁搬家。

唐倩倩走过去的时候，手心在出汗。她蹲下来，像平时一样揉了揉孩子的脑袋——顺便把手往上面抬了抬，往那块面板上碰。

穿了过去。

没有任何感觉。不凉，不热，不挡手，像把手伸进了一段投影里。

"姐姐你摸我头干嘛？"

"看你长高了没。"她面不改色地收回手，"写作业去。"

孩子跑远了。她蹲在原地没动，看着自己的手心。

"幻觉"这个词，终于从她脑子后面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幻听，有了——凌晨那张便利贴。幻视，也有了——满大街的游戏面板。教科书级别的组合，一般这种情况，预约挂个精神科，疗程起步三个月。

回到家，唐倩倩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疯没疯这件事。

思考了五分钟，放弃了。不是放弃思考，是思考没结果——一个疯子自己鉴定不出自己疯没疯，这是基本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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