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行简自是没亲眼看过新嫁娘的庚帖,那时他因病情极重实在分不出心神,母亲每每看过来又满眼恳求,只在得知对方是心甘情愿嫁进侯府,自是只能认命般点头同意。
不过二人的婚书他看过,隐约记得那“姑娘”应是济安人士,济安县隶属临安城,那地方因着邻近海域,数年前曾发生过海盗横行的事情,据说那些年济安县男男女女能都手持长刀以退外敌,故而多年后当地依旧盛有民风剽悍之风。
想来知砚口中的不一样,便是源于此处了,因此魏行简倒不如知砚那般心绪难平,甚至侧眸肃然望了知砚一眼:“盛京人士如何、济安人士又如何,皆是家中爹娘好生养育至今的骨血,眼下既然已经入了侯府,侯府自应该给予她少夫人的荣光。”
如此听来世子爷应是知道其中内情,于是知砚忙恭敬垂头应下:“属下明白。”
不过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魏行简脸上已经带起几分黯淡,嗓子眼一阵搔痒难耐,他微微侧头单手撑着床沿几乎咳得撕心裂肺,那张白皙如玉的面颊上更是带起一片潮红,如此更将他衬得如同个孱弱不堪的病美人。
见状知砚匆忙倒了杯温水过来,可世子爷几口茶水下肚依旧没有半点停止咳嗽的意思,他急匆匆就要出去喊御医,却被魏行简顶着张咳到涨红的脸低声喊回来:“已……已经很晚了,我没事。”
偏房跟主卧间不过就是一堵墙的距离,哪怕安阳侯府将墙面建造得足够厚实,睡到迷迷糊糊的徐清玉还是隐约听到隔壁传来的剧烈咳嗽声。
大概因着还在长身体,睡梦中徐清玉胡乱蹬了下双腿,在那种瞬间袭来的失重感中,他顶着双迷迷瞪瞪的眸子从床上蹭一下坐起身。
隔壁剧烈的咳嗽声持续了好一会儿,似乎仍旧没个停歇的意思。
徐清玉每次从好眠中醒来本就会持续一段迷瞪的时间,这会儿抱着柔软的锦被坐在床上茫然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他下意识只穿着身单薄寝衣,抬腿下床就左摇右晃推门去到隔壁。
前世他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亲生父母丢弃在孤儿院门口,自幼是被院长奶奶照顾长大,老人家上了年纪总会生些大大小小的病症,所以那时他就跟当地唯一一个医生婶子学了些能让院长奶奶舒服些的小法子。
处在这种未曾完全醒来的状态下,徐清玉还不忘礼貌敲了敲门,只是尚且不等里头的人过来将房门打开,他已经半睁半眯着眼睛很是自来熟地推门走进去。
不过片刻功夫,在知砚满脸诧异的目光下,披散着一头乌发的少年迷迷糊糊摸上魏行简瘦弱骨柴的右手。
一切皆是惯性使然,在一番摸索后,徐清玉略显柔软的指腹停在世子爷手上的某处位置穴位缓慢却有力地按揉着。
然而徐清玉实在太过困顿,听着魏行简剧烈的咳嗽终于稍稍停歇,他在失了力道下直接虚虚握住对方的手,脑袋一歪就趴到榻上迷迷糊糊睡过去。
少年人在长身体的时候本就需要充足的睡眠,尤其徐清玉前段时间在剧情的控制下,几乎半点没有停歇追着那位男主从济安县赶到盛京城,今日更是很早、很早就被一群人从床上扒拉起来。
这会儿能听着魏行简的咳嗽声,一路迷迷瞪瞪摸到隔壁偏房,其实跟梦游也没什么两样。
“世子爷,这……”复杂又为难看了眼趴在榻上已然睡熟的少夫人,知砚嘴角稍微抽动两下,实在不知道眼下他应该说些什么了。
这是魏行简第一次真正望见徐清玉的模样,心下确实有些惊讶于对方男子的身份,不过想着母亲为他病急乱投医的模样,那份惊讶随之自是变成一声清浅的叹息。
撑过刚刚那场剧烈的咳嗽,倚靠着身后大迎枕的魏行简已经失去所有力气,微微垂眸盯着满脸婴儿肥尚且未曾完全褪去的小郎君,他脑海中却依旧忍不住想着:为什么呢,即便是个小郎君,又为什么要嫁给他这样一个糟糕透了的人!
病入膏肓的人除去起热,大多时候浑身都是冰冷入骨的,然则此时此刻魏行简却能从跟少年相握的掌心,感受到一股极为温暖的热度。
冬日里的一抹暖意总是让人忍不住生出贪恋,盯着面前稚气未脱的面庞看了好一会儿,魏行简终是靠着迎枕疲累闭上双眸:“知砚,把少夫……郎君送回房。”
……
次日,从原本属于人家世子爷的床榻上醒来,徐清玉张嘴下意识喊了声什么,却迟迟不见有人拿凉冰冰的帕子往自己脸上扔,好一会儿后他才蹭一下坐起来。
对哦,因为在剧情力量的控制下他实在做了太多荒唐事,徐家那边各个都还没反应过来,自个儿这个炮灰男配已经进了安阳侯府,眼下红豆姐姐估计还在徐家忙得团团转呢!
没了红豆姐姐的严厉管控,少年唰一下重新躺下去,又不知迷糊多长时间,徐清玉终于从刚起床的困顿状态中清醒,抬腿一骨碌就从床上蹦跶下去。
匆忙找了件浅蓝色坠着银丝小团纹的圆领袍穿上后,徐清玉三两步过去将房门打开一条小小的缝隙,眨着双乌黑的眼眸透过那条缝隙往外看,结果只一眼的功夫就对上了双慈爱含笑的眼眸。
宋姑姑是侯府一开始给世子爷千挑百选出的奶娘,虽然后面世子爷因天生体弱一直吃母乳长大,但宋姑姑还是留在了侯府照顾小世子,如今一转眼都已经二十年过去。
因着少夫人是孤零零一个人嫁进侯府,连个贴身照顾的小厮、仆从都没带过来,宋姑姑也是一大早被知砚那小子喊过来的,可想而知这也是自家世子爷的吩咐。
虽说在过来前已经从知砚那里得知少夫人是个小郎君的事情,但眼下真对上徐清玉一张清秀中夹杂几分稚气的面容,宋姑姑心头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让身后两个小丫鬟将一应盥洗器具端进屋,宋姑姑稍稍侧身后,终是笑语盈盈开了口:“奴婢是咱们院子里伺候的,平时打理些木樨堂前前后后的琐碎事儿,世子爷知晓少夫人身边没个伺候的人,特意让奴婢过来照看一二。”
徐家在临安一带虽是顶有名的巨贾,家中无论衣食住行还是其他各个方便无不透着富商的奢靡,但徐父对家中两个儿子某些方面的管教却是要多严格就有多严格,故而这么多年过去徐清玉身边不过只有个里里外外来回跑的红豆姐姐,很多事情都是能自己动手便绝不假手旁人。
但安阳侯府的规矩显然和徐家有着很大差别,徐清玉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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