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住在别人家里,比想象中要容易许多。
或许是牛岛若利的公寓比较特别,与其说是一个家,更像那种宽敞、极简风格的公寓式酒店。很干净,没有太多主人生活的痕迹,家具也看不出什么风格,每一件物品都显然有明确的功能性和必要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要来住,他才特意做了收拾。经过他的房间门口时,结城咲良看见里面放着上学的书、体育杂志、哑铃、瑜伽垫……不知道是不是把自己的东西都收回了房间,所以客厅格外宽敞,他的房间却放得满满当当。
不过,她才不想了解他的生活,所以没有进去仔细看。
卫生间里,他的东西全都放到了架子的最高层,她够不到的地方。底下两层则完全空了出来,干干净净的。
也未必是因为自己,有可能他的舒服高度本来就只在最高层。无法理解巨人的世界,想象不出来。
厨房里只有一些简单的调味品,倒是全部都整整齐齐地放在柜子的最底层。
什么呀,难道放在高处她自己就没办法拿到吗?大不了就踮踮脚,垫个椅子。总有点看不起人的感觉。而且谁说了要用他的东西?她才不需要他给自己什么特殊待遇。
她住在客房,地方不大,干干净净的,就只放了一张床一个空的柜子。估计平时一直空置着。房间有一扇很大的窗户,朝着东南方向,窗外有一棵很大的树。刚住进来的时候还是光秃秃的,不过凑近了仔细看,枝头密密麻麻地长着花苞,活像一树光滑的秃头。看样子像是樱花。
今天是第五天。早上拉开窗帘,熹微的晨光里,枝头忽然开了十来朵花。不知道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
确实是樱花,染井吉野。
洗漱完,咲良照例端着牛奶和烤面包坐到茶几前,打开最近在追的惊悚电视剧。大清早看点恐怖的,提神醒脑。
一个人生活好像比想象中容易,或者说,自由?楼下就有便利店,早餐是牛奶和面包,晚餐买个饭团、一盒沙拉,营养均衡。而且每天都可以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妈妈要是知道,肯定要被说。想到这里,咲良撇撇嘴,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目光扫过茶几上放着的两盒拼图。
有点意外在牛岛若利家会看到这种东西,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也会喜欢玩拼图吗?还是说其实是装饰?毕竟客厅里除了拼图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嗡嗡——
【早上好。我到机场了,飞机因为天气延误,回到东京可能要半夜,赶不上回仙台的新干线。我可以回来住一晚吗?】
看着消息,咲良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在别人的地盘借住,说什么容易,什么自由。
【当然。这是你的家。】
【抱歉,因为意外情况打扰了。】
【才没有这样的事,是我打扰你了才对。】
【不会,谢谢。我大概很晚才能到,不用等我。】
【嗯。旅行顺利。】
【好,谢谢。】
咲良放下手机,呆呆地叹了一口气。将餐具拿到厨房洗干净之后,她在公寓里没有头绪地打转。好像也没什么可以收拾的。最后还是急匆匆地换好衣服,背上包,出门打车去了补习班。
——
一整天都有点心神不宁,被老师提醒了好几次。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律说的蠢话。
“......虽然说那个人说是不在家里,但是他想回不是随时都可以回吗,想做什么事都......“
晚上回到公寓门口,明知道他不可能已经回来了,心跳还是控制不住地加快。咲良蹑手蹑脚地进去,疑神疑鬼地把每个角落都看过,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手忙脚乱地洗完澡,就躲进房间锁好了门。一看时间才八点多。明明很清楚他不可能那么早回来,但是跟身体里的各个器官语言不通,无法交流。不知道哪个部位在猛加肾上腺素,心脏也跟着捣乱,在身体里四处游走,到处乱跳。
总觉得外面有点响动,在耳鸣之中又分辨不清,只好光脚踮着走到门边,轻轻把耳朵贴上去。松动的门发出一点细响,把她吓个半死。
确认门锁好了,咲良小跑着钻进被窝,好像背后有鬼在追。她索性窝在床上写起作业,期间又被外面的动静吓了几次。
反反复复折腾到十一点多,终于把作业写完了。一次次狼来了的警报,连心脏都累了,瘫倒在胸腔里敷衍地跳着。
赶紧先睡吧,明天早点起来,趁他还没醒就溜出家门,不用打照面。
嗯,马上睡着。
愈是这样想着就越睡不着,耳边的鸣响也越发清晰。越是窗门紧闭,越是窗帘一动不动,越觉得后面一定有非常沉得住气的凶手在守株待兔。最近一直在看的惊悚连续剧的情节也一幕幕闪现在眼前,在脑海中不停奔逸。
最后,咲良认命地坐直起来,打开房间的灯,走到窗帘前猛地拉开。
确实什么都没有。起码能看得见的东西是什么都没有。
窗外的樱花又多开了许多,在一天之内。路灯的映照下,摇出一点不真实的光晕。
她咬了咬牙打开房门,走到客厅打开电视。今早看了一半的电视剧还没退出,屏幕一亮,一张狰狞的人脸猛地撞进视野,双眼只剩两个黑色的空洞。
“啊!”
咲良吓得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尖叫了一声。
叫完之后,她愣了愣,脸突然热起来。
什么呀。她忍不住讪讪地笑了一声,仿佛终于从一场莫名其妙的梦魇中醒了过来。
自己一整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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