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维安终究没能兑现那个一年之内让西里斯大红大紫的承诺。
因为西里斯实在是太忙了。
他要为娱乐专栏搜集素材,月圆之夜赶回伦敦陪莱姆斯变身确保他不会再次被送进动物园,还时不时因为参与战斗全身挂彩。
以及成为詹姆刚出生的儿子的教父。
收到消息那天他兴奋地直接冲上莱姆斯的阁楼,维维安恰好也在这里试一条新的裙子。
“教父——我是哈利的教父啦啦啦,可以做为家长在文件上签字的那种教父啦啦啦——我要给他买最好的飞天扫帚!”
莱姆斯的笑容僵在脸上:“哈利才刚出生三天,现在就买扫帚会不会太早了?”
西里斯兴奋得满场转圈,活像一只想咬自己尾巴的大狗:“那我应该买什么?一大箱霹雳爆炸魔法烟花怎么样?”
维维安直接从莱姆斯脸上读出那句没说出口的疑问:“詹姆和莉莉为什么要选一只狗做自己儿子的教父?”
西里斯蹦起来朝她龇牙:“因为我们是掠夺者!除了我,还能有谁更合适?”
维维安无声地指了指莱姆斯。
西里斯“呜”的一声泄了气,坐回沙发上哼哼唧唧:“月亮脸当然……确实稳重一些……但是我……我也……”
看起来想要表示赞同,又怕詹姆真的取消他的教父资格。
莱姆斯轻轻地苦笑着,附身继续整理维维安的裙摆:“如果詹姆不希望孩子的教父是个狼人,我也应该可以理解。”
西里斯瞪着他:“别胡说,詹姆才不会那样想!”
“就算他不会,别人也会这样想。我们不能假设巫师对狼人的偏见不存在。”
维维安扭身避开了莱姆斯的动作:“我们可以开一会窗吗,这个房间里偏见的味道太重了。”
西里斯吱哇乱叫:“这个房间里?这个房间里没人歧视狼人!”
维维安斜睨着两人:“是吗,莱姆斯,你确定自己对狼人没有偏见吗?”
“我?我一向——”
“你一向觉得自己很危险?觉得自己会给别人添麻烦?觉得自己不配做好朋友儿子的教父?”
莱姆斯往后退了一步:“这不是偏见,是事实。”
维维安的目光向来锐利,莱姆斯亲手做的金属风格裙子更强化了那种气质。
“莱姆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连你都不相信狼人可以成为可靠的父亲,还有谁会相信?如果像你这样的狼人都主动放弃自己应得的平等权利,谁还会替别的狼人争取?”
莱姆斯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他猛地转身假装整理桌上的零碎布料,想要掩饰突然涌起的复杂情绪,手指却抖得连一块碎布都抓不起来。
西里斯的视线在弩张剑拔的莱姆斯和维维安之间打了个转,最后无助地缩进沙发。
“喂……你们别吵架啊……凯瑟琳呢?她今天为什么没来?想想凯瑟琳会怎么说……”
“用不着凯茜操心,我们直接问问詹姆岂不是更快。”
维维安随手撕了半页信笺,刷刷写了一句“为什么孩子的教父不是莱姆斯”,就要往阿福的脚上绑。
莱姆斯用嘶哑的声音喊了一句:“福尔图娜,不许去!”
阿福歪着头“咕”了一声,似乎在评估现场的局势。
最后直接探身从维维安手里叼走了那张纸条,飞出窗去。
西里斯冲过去抱住莱姆斯的肩:“月亮脸!你别怕这个凶女人!我跟你一起!但……我觉得她说的好像也有道理……要不我们还是问问凯瑟琳吧?”
莱姆斯偏过脸,声音里透着几分不安:“哈利的教父本来就只能选一个人,根本没必要让詹姆为了这种事情为难……”
维维安气呼呼地站在房间中央:“他为难?他找了只狗给孩子做教父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为难?”
被辱狗的西里斯正要发作,阿福已经飞了回来,看也没看莱姆斯一眼,直接把回信交给了维维安。
维维安扫了一眼,脸上的不满就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凯茜最喜欢詹姆了……他大概真的是你们这群人当中脑回路最正常的一个。”
她把那张纸条塞进莱姆斯的手里,西里斯也忍不住探头去看。
詹姆的笔迹和语气都很随意,好像只是谈论琐碎家常:“莉莉没跟你们提起过吗?我们在哈利出生前就商量好,如果是个男孩,就让西里斯做教父,如果是个女孩,就选莱姆斯。莉莉说,男孩跟着西里斯玩得疯一点也没关系,女孩总得有个温柔可靠的长辈。也许再过两年我和莉莉就会有个女儿,毕竟不是所有夫妻都像亚瑟和莫莉那样一个接一个地生儿子……算了,就写到这里吧,阿福一直在啄我的手指催我停笔。记得告诉莱姆斯做好准备迎接我们的小女儿!”
莱姆斯终于无法继续维持那个“愿意平静接受所有事实”的神色。
他将纸条紧紧攥在手里贴在胸前,双肩还在发抖,脸上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西里斯长长舒了口气:“我就知道!尖头叉子才不在乎莱姆斯是不是狼人!”
维维安哼了一声:“看得出来,他也不在乎你是不是狗狗。”
西里斯下意识地又朝她龇了龇牙,却立刻咧嘴笑出了声。
阿福站在窗边,冷眼旁观着房间里哭哭笑笑的三个人,高贵地“咕”了一声,开始啄食谷物。
凯瑟琳几个月后才听说这件事,只能后知后觉地埋怨维维安:“你怎么能对月亮脸说那么重的话,他已经够努力的了。”
维维安手撑着额角打了个呵欠:“努力什么?努力默许别人伤害自己?凯茜,莱姆斯的问题在于他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相信爱。因为只有真正相信爱的人,才能坦然地接受爱。”
凯瑟琳挑了挑眉:“好句子,应该记下来写进西里斯的专辑里。说到这个,西里斯的专辑怎么样了?”
维维安半真半假地抱怨着:“今年不是西里斯出道的好时机。谁能想到,邓布利多竟会亲自帮列侬打歌,现在满世界都在唱你所需要的只是爱。”
她说的是邓布利多的那次公开演讲。
“你还记得自己爱过的人吗?
刚出生不久的孩子,绵软轻暖地靠在你的怀里,全心全意地依赖你,信任你。
年迈的父母,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荧光闪烁,却让你每天回家时都能远远看到一盏亮着的灯。
魁地奇赛场上的对手,输了比赛之后的第一件事是飞过来赞美你的技术。
邻居家的孩子,种出一颗三角形的南瓜,红着脸不知道该不该送给你。
舞会上新认识的舞伴,一直笨拙地踩你的脚,却又让你忍不住微笑。
如果你的爱人并不聪明、强壮、富有、高贵,却依然让你无法割舍。
如果你从未拥有权势、金钱、地位、能力,却依然怀揣爱的期待。
那你一定已经意识到,我们的生活正在崩坏。
我们正在经历这场“清洗”,不是净化,而是割裂。
有人蓄意利用贫穷和恐惧,在我们和爱人之间划出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们说,留下来的人纯净、高贵、有力;可我只看到,留下的人痛苦、麻木、沉沦。
因为并不是每个巫师,都想要独自坐在远山之巅,凭借予杀予夺的高强法力,将世界玩弄在掌心之中。
更多的巫师天生想要生活在充满爱的地方,无论麻瓜、半兽人、龙、还是蒲绒绒和莫特拉鼠,都会在某个奇妙的时刻,成为我们投射爱意的对象。
此时此刻,我只想要大家做一件事——把我们的爱意表达出来,把我们的爱人留在身边。
因为爱会将我们永远联系在一起。
爱会让我们在朋友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爱会让我们明白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并非怪物,爱会让我们无法承受互相伤害的痛苦。
爱是我们最后的、唯一的、不可战胜的武器。”
在演讲结束之后,他哼唱了两句詹姆和莉莉婚礼上众人合唱的那首歌。
Nothing you can make that can't be made.
No one you can save that can't be saved.
Nothing you can do but you can learn how to be you in time.
All you need is love.
你所需要的只是爱。
一夜之间,这首歌就登上了巫师电台排行榜榜首。
大家几乎忘记这是一首来自麻瓜乐队的歌。
直到七天之后,1980年12月8日。
那是一个万籁俱寂的雪夜,维维安去参加乐队排练,凯瑟琳一个人窝在沙发里复习功课,
敲门声轻而犹疑,好像并不是真的想要进来。
凯瑟琳单脚跳着绕过摊了一地的资料和笔记,拉开门时冰凉的风裹着雪晶扑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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