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齐尔夫妇不会知道,这个绝妙的计划差点毁在一只麻瓜易拉罐上。
大学里最常见的新生联谊,毫无新意的自我介绍,凯瑟琳早已背熟了自己伪造的简历,谎称自己是使馆工作人员的女儿,在澳洲读中学,刚刚随着工作调动的父母一起回到英国。
这是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就算将来哪天她偶尔口误念出“荧光闪烁”或者“阿拉霍洞”之类的常用咒语,也能用“澳洲英语的诡异口音”之类的理由掩饰过去。
偏偏有人递过来一罐可乐。
最普通的可口可乐,红色的易拉罐上有白色的流线型图案,全球麻瓜爱不释手的大众饮品,聚会现场几乎人人都在喝。
凯瑟琳却不知道怎么打开它。
冷静,凯瑟琳,冷静地想想,总会有办法应付的。
男生仍然热情地盯着她:“怎么,不喜欢冰镇的吗?要不要我换常温的给你?”
凯瑟琳的脑海里转了一百多个念头,从“到底能不能掏出魔杖打开罐子而不被发现”,到“不会开学第一天就要惊动麻瓜问题调解委员会的莱姆斯吧”。
就在她发现自己已经开始绝望地看向月亮,想要确认今天是不是满月的时候,一只戴着铆钉戒指的手从侧面伸过来,将那个易拉罐接了过去。
那是一个涂着烟熏眼妆和烈焰红唇的女孩,周身的香水散发着极端危险的信号。
她“啪”的一声打开易拉罐,抿了一口,再用手臂勾住凯瑟琳的肩,以一个异常暧昧的姿势将她半搂进怀里,顺势把那个染着红色唇印的易拉罐凑到她的嘴边。
“来吧,亲爱的,就当是吻我好吗?”
凯瑟琳的脸刷的一声红得发烫,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无意识地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带着甜味的二氧化碳气泡在舌尖快乐地闪烁,十八岁的她第一次尝到可乐的滋味。
众人轰然叫好,烟熏妆女孩大笑着松开了她。
凯瑟琳双膝一软,坐倒在椅子上,“呜”的一声捂住了脸,心跳得好像遇见了一只巨怪。
脑海里烟花炸开,无数个念头翻飞,最后理智勉强抓住了其中一个。
——这种无力自持的感觉,应该是中了夺魄咒吧。
三个月后维维安说起这件事还要狂笑:“凯茜,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女孩。”
凯瑟琳无奈地翻了翻眼睛:“维维安,你真是我见过的最疯的疯子。”
维维安提起不存在的裙角,行了个搞笑的屈膝礼:“谢谢你凯茜,我喜欢这个评价。”
洗掉了烟熏眼妆和烈焰红唇的维维安看起来是个清秀的普通女孩,和大学校园里的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但她轻而易举地获得了凯瑟琳的友谊,甚至在认识之后的第二周就搬进了凯瑟琳的公寓。
因为她认出了凯瑟琳别在羊毛背心上的那枚胸针:“哇,是妖精手工制作的高级货!这个形状……好像是燃尾火龙?你是罗齐尔家的女孩?”
凯瑟琳当时被这句话吓得差点呛住:“你……”
“我没告诉过你?我是个哑炮啊。爸爸妈妈都是巫师,自己却没有一丁点魔法能力的那种。”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是那边的人。拜托,当时你的魔杖尖都滑到袖口了!”
“对啊,我故意闹出点动静,是为了帮你转移一下别人的注意力……你看,如今所有人都只记得我撩了你,而不会记得你连易拉罐都没见过的傻样!”
维维安伸手捏了捏凯瑟琳的脸颊:“不过选择用这种方式转移别人的注意力……是因为我真的想撩你。”
凯瑟琳还没来得及调整脸上的表情,维维安已经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别这样看着我。把你那个同情的表情收起来,我可没觉得人生有什么遗憾。毕竟,你们那边连可乐都没有,不是吗?”
凯瑟琳顺着她的话应了一句:“也没有你最喜欢的电吉他和摇滚乐。”
维维安仰面倒在凯瑟琳的床上:“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你们那边没有微积分作业,这可能是唯一一件好事情——我今晚要睡在你这里。别皱眉,我们两天亮之前能把作业写完就不错了!”
在一周之内“借宿”了四次之后,维维安正式开始了和凯瑟琳的合租生活。
凯瑟琳觉得这样也好,维维安既有麻瓜生活经验,又有巫师世界常识,和她住在一起至少不用再担心身份泄露。
唯一的问题是,维维安的生活方式和凯瑟琳完全不同。
和她认识的任何一个巫师都完全不同。
维维安的口头禅是“拜托,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好像是忍耐许久才终于得到了游戏人生的入场券。
在夜店整夜跳舞对她来说就像呼吸一样正常。
宿醉后的第二天早上,只有双份浓缩咖啡和阿司匹林才能帮她找回自己的灵魂。
匆匆洗掉浓厚的妆容,衣领上还残留着不知谁的唇印,她就可以在小组讨论里侃侃而谈就业、利息和货币政策。
整个教室里所有的学生,无论男女,都会在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被空气中残留的香水味勾得心神荡漾。
可她却总是腻在凯瑟琳身边。
小组作业要和凯瑟琳一起完成,午饭要和凯瑟琳一起吃,就连去夜店也想拉着凯瑟琳一起。
起初凯瑟琳完全不敢去麻瓜夜店,维维安大笑着问:“你还活在中世纪吗?”
她顺手拿起凯瑟琳一直放在书桌上的相框,扫了一眼那张被施了固定咒后不再活动的照片。
莉莉和凯瑟琳并肩坐在前排,詹姆和西里斯在后排互相揽着对方笑得乱七八糟,勉强靠莱姆斯扶着才没倒在地上。
“你喜欢这个男生?”
“谁?不,我谁也不喜欢——”
“凯茜,你那点小心思在我眼里,就像用黑墨水写在白纸上一样清楚——你喜欢这个男生,对吧?”
那张照片明明没有任何暧昧氛围,维维安却笃定地指着詹姆,笑得一脸得意。
凯瑟琳突然开始怀念酸味爆爆糖的味道。
“别胡说,他是莉莉的男朋友。”
她抢回照片,把莉莉指给他看:“詹姆入学第一天就对莉莉一见钟情了。”
维维安转转眼睛,了然地点点头:“多么令人心碎的失败暗恋啊,就为这个,你也该喝一杯。”
凯瑟琳走进夜店,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吵得一阵头疼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同意了。
——这种不由自主的感觉,应该是中了夺魄咒吧。
维维安仿佛置身主场,熟稔地带着凯瑟琳往人群深处走去。
“哇,这是我最喜欢的主唱!”
“来吧,凯茜,我们跳舞吧!”
似乎是察觉到凯瑟琳的紧张,维维安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在汹涌人流中无声地与她十指相扣。
凯瑟琳随着音乐轻轻摇摆,渐渐跟上节奏,开始和周围所有人一起尽情舞动,却始终没有松开维维安的手。
莱姆斯到达现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热舞之后的凯瑟琳半倚着维维安轻轻喘息,晕红的脸上染着不自知的笑意。几缕松散碎发从耳边垂下,被汗水打湿后贴在鬓边,维维安用食指绕着玩了一会,才意犹未尽地帮她别在耳后。乐队换了一支新的曲子,维维安顺势贴在她耳边说几句什么。即使词句在鼓点声中模糊,扑在耳垂和侧颈的温热气息也足以换来一声带着鼻音的娇俏浅笑。
莱姆斯顿了顿脚步,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维维安先看到了他,随即眯着眼睛笑起来,低头轻声问凯瑟琳:“你照片上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凯瑟琳闪了闪眼睛,迷茫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月亮脸?”
见惯了清冷的、镇静的、自持的凯瑟琳,莱姆斯一时有点不太适应这个带着温软尾调的声音。
凯瑟琳甚至没有松开维维安的手:“这是维维安,我的室友。”
莱姆斯上下打量维维安,毫不掩饰目光里的审视。
维维安带着一点戒备的神色,却没躲开他的视线。
凯瑟琳向莱姆斯解释:“维维安的父母都是巫师,但她没有魔法能力……就是我们常说的哑炮。”
莱姆斯的神色却仍然严肃:“哑炮能看到它们吗?”
“看到什么?”
“凯瑟琳,今晚我是来工作的。”
凯瑟琳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门外,坍塌的建筑正在修复,一个个惊慌失措的麻瓜在遗忘咒的影响下逐渐眼神涣散。
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发生了什么,莱姆斯?”
“爆炸事故。我们正在努力让麻瓜相信这场不幸是由煤气泄露引起的。”
维维安站直了身体,脸上再也没有一丝笑意:“没错,我能看到。是……默默然。”
凯瑟琳声音里的温软尾调瞬间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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