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是被姜衍煌“拎”进茶馆的。姜衍煌爱干净，不可能碰他。是一股看不见的力，把他半推半送地弄进了门。哪吒一路挣扎，火尖枪戳了七八下，乾坤圈砸了五六回，全在离姜衍煌身周三尺的地方，如触无形琉璃，无声弹回。

进了茶馆，哪吒第一眼就愣住了。

茶馆确实普通——三间门面，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一块旧木匾，写着「衍煌茶馆」四个字，字迹平淡无奇。屋里摆着几张桌子，几条长凳，柜台后面是一排茶罐，墙上挂着几幅画，角落里燃着一炉香。怎么看，都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老茶馆。

可哪吒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他面前这张茶桌，桌面是一整块灰白色的石头，石面上有天然的纹路，蜿蜒起伏，像……像一条盘着的龙。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石头竟然是活的——有脉搏，一下一下，跳得极慢，像沉睡了千万年的巨兽。

“这桌子……”哪吒咽了口唾沫，“是什么做的？”

“不知道。”姜衍煌在柜台后面擦杯子，“挺结实的，用了这么多年，一道划痕都没有。”

哪吒：“……”他的手，像被烫了一下，缩了回来。

这是先天金石，混沌初开时凝结的第一块石头，坚硬到连先天灵宝都砍不动。传说中，这种石头只存在于混沌深处，连三清都未必能找到一块完整的。这个女人竟然把它……当茶桌？而且她还不知道这是什么！

哪吒又看向柜台后面那排茶罐。茶罐是陶的，普普通通，可罐口飘出来的茶香，却让他心神一震——不是普通的茶，那香气里混着一种极古老、极纯粹的气息，像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风。

“这茶……”

“后院种的。”姜衍煌说，“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反正喝着还行，提神。”

后院种的？！这香气，分明是建木的叶子。建木是连接天地的神树，上达天庭，下通九幽，一片叶子就能让人白日飞升。茶馆的后院居然种着建木？？？

哪吒再看墙上那几幅画，画是水墨的，画着山，水，云。竟然在动——画里的云在飘，水在流，山在缓缓地呼吸。定睛一看，画角上没有落款，没有印章，可那画里的山水，每一笔都暗合天地至理，看久了，连心神都要被吸进去。

“画……”

“捡的。”姜衍煌终于擦完了杯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前些年收拾屋子，从角落里翻出来的，觉着好看，就挂上了。”

哪吒的腿，有点软。捡的？！每一幅都是先天灵宝级别的东西，画里自成一方小世界，能困仙、镇魔、演化天地法则。他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砖。地砖是彩色的，红、黄、蓝、白、黑，拼成极古老的纹路。他忽然想起一个传说——混沌初分时，天地间凝结出五种先天原石，对应五行，每一块都能镇压一方气运。

“哦，这个啊。”姜衍煌想了想，“以前装修的时候铺的。石头颜色挺好看，就都用上了。怎么了？”

哪吒默默地，把脚挪开了。他觉得，自己进的是一座……用先天至宝堆出来的宝库。而宝库的主人，正拿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旧茶壶，往一只粗陶茶杯里倒茶。倒茶的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了一万遍。最让哪吒心惊的，不是这些宝贝。是姜衍煌的态度。

她甚至还问哪吒：“怎么了？一会儿摸桌子，一会儿看地，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哪吒干咽了一口唾沫，“就是……觉得你这茶馆，挺特别的。”

“特别吗？”姜衍煌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活了挺久的，东西攒得多了点。”

“你活了多久？”

“不记得了，”姜衍煌摇摇头，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反正我就是个开茶馆的，顶多……算是个有点神秘的普通人吧。”

哪吒盯着她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我告诉你！”他猛地一拍桌子——先天金石做的桌子，被他拍得嗡嗡响，“你别以为把我带到这儿，我就会听你的！我哪吒，从来不服任何人管！”

姜衍煌端着茶杯，吹了吹热气，没说话。

“你说话啊！”哪吒更气了，“你把我带到这儿，到底想干什么？我要回去！”

“你师父让你跟着我。”姜衍煌说。

哪吒跳起来，“他肯定是被你胁迫的！你——”话没说完，他手一抬，火尖枪凭空出现，一枪朝那张先天金石做的茶桌戳了过去。

“铛——”火星四溅。茶桌纹丝不动，火尖枪的枪尖，却弯了一个角。

哪吒：“……”

他不信邪，又一枪，两枪，三枪——枪枪戳在同一张桌子上，枪枪崩起几点火星，枪尖弯得越来越厉害。桌子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砸。”姜衍煌端着茶杯，不慌不忙地说，“砸坏了，让你师父赔。”

哪吒气得脸都红了，转身，一枪朝墙上那幅画戳了过去。枪尖将要触及画卷的前一瞬，那幅画忽然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火尖枪像戳进了一汪深水，无声无息地陷了进去——然后，从画的另一头，伸了出来，正好戳在他自己的屁股上。

“哎哟！”哪吒跳起来，捂着屁股，又惊又怒，“你——你这画——”

“画是死的，人是活的。”姜衍煌喝了一口茶，“你非要跟画较劲，我也没办法。”

哪吒气得浑身发抖。他一咬牙，现出三头六臂的法相，六只手各持法宝，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金砖、九龙神火罩、阴阳剑，齐齐朝茶馆里招呼过去。六道宝光齐齐炸开，如骤雨倾盆。

姜衍煌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放下茶杯，随手一挥。

哪吒的六件法宝，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件一件地，按了回去。火尖枪缩回袖中，乾坤圈回到手腕，混天绫缠回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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