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让我抓到你了。
胸腔里那颗原本早已适应缓慢跳动的心脏竟久违的加速了几分。silver舔了舔嘴唇,目光有些心虚的躲闪着避免与他对视,低下头企图抽回手,出口的话几乎慌不择路的选择了否认“你…认错人了。”
他刚才难道一直是醒着的吗?他指尖紧张地往里缩了缩,后知后觉假设他刚才真是如自己所想的那般意识清醒,那自己这番谎话无异于是自投罗网。果然,他看见那人挑了挑眉,像是被他的话气笑了似的勾起几分戏谑的弧度。我认错人了?那请问眼前这位先生您刚才又是如何在谁也没提及我名字的前提下未卜先知的?——他果然醒着。silver慌张地眨了眨眼,尽力抑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努力维持表面的语调还像往常听起来那般平静地说,有这回事吗,我不记得了。
“也许是你听错了”
“为什么要从地下城逃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他们强行把你带走的?”
“…你可能是太累了,我想你今天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下比较好”
“silver”
拽着他小臂的那只手依旧不肯放松。你以为我到这里来是干什么的?你以为是我难道想要和血鬼们交朋友才在执行任务时就干出这种被发现了就无可辩驳的事来的吗?你以为,这么多天以来我能一直心安理得的待在原地等着你良心发现再回来吗?你以为你什么也不说就这么离开能彻底解决一切问题吗?
“……”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在这好好休息吧,等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他深吸了口气,再开口时语调冷了下来。silver咬了咬牙,还是甩开了紧握着自己不放的那只手。他看着那人随着惯性撞上了柔软的沙发靠背,本该被吸收得所剩无几的冲击力却意外地让那人一口气没捊顺似的呛咳了好几下,忽然弯腰呕出了几口血。
真是让人越想越火大,sebek懊恼地想,继之前追着那只血鬼而来时腹部受到重击和冰天雪地里冻到现在四肢还没能完全缓过来后,本就不算太安稳的身体状态又被他这漏洞百出的谎话火上浇油了好几层,急火攻心之下竟露出如此狼狈的模样来…好在这一下过后原本要走的人顿时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还没等他直起身就听见他匆忙折返回自己面前的脚步声,伸手抚上了他的背往下顺着,一连串地重复问了好几句“怎么了?!”“受伤了吗?”
“伤到哪了?sebek?你没事吧?到底怎么了?”
“咳…咳,别那么大惊小怪的…吵死了”
“但是你…”
“你不是说我认错人了吗”
sebek抬起头,终于和那双来不及躲闪就对视了个正着的眼睛视线交汇,看着那人哑口无言地怔在原地,于是哑着嗓子又笑了两声说看来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随后闭上了眼睛,疲惫地让他快滚吧,既然只会说那些没用的话就别再在自己面前碍眼。
“……”
“你的耳朵也是摆设吗”
对方依旧没有说话,半晌,他听见屋内重新响起阵极轻的脚步声走到了门边,几秒后,门又被关上了。
…
果真如他所预料的一样,整整下了三天雪也没有停下。silver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不时飘过眼前的飞絮,从倒映着雪光的玻璃上反射出了那张眉头紧皱的脸。
即便身体再怎么结实在承受超过身体能接受的自我调节最大范围内以后,当天晚上自己忍不住再去察看时就发现sebek已经发起了高烧。自从觉醒成为血鬼后不要说感冒,就连断手断脚这样对人类时期的自己来说极为致命的重伤也只是不值一提,更不用提这本身作为血鬼距点的地方根本就不可能有人类所需要的药品,无奈之下他不得不委托宅邸里的其他人冒着风雪去到距离这最近的人类生活区买药回来,再在喂他吃下后守在旁边掐着时间每隔几个小时就替他测测体温看看温度有没有降下来。aurora大人,其实这种事交给我们来做就可以了,您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终于,在他又一次取下被那人头顶热度蒸干的毛巾重新打湿拧干放回去以后,silver听见站在身边的人忍不住这么说。自己认得他,半个月前刚从人类转化而来的新面孔,看起来还很年轻…也许比自己年纪还要小几岁。他这么想着,抬头看了他一眼。许是以为他生气了似的,对方连连解释道自己只是认为照顾人类这种小事不需要麻烦他,交给他们这些人来做就好,他也好趁着这几天无法出门的日子好好休息。也许在他看里,自己对人类的态度未免太过亲昵,silver想,就算再怎么想要和人类成为盟友以目前他们阵营的血鬼与人类紧张的关系来看,这样的好心好意随时可能在岌岌可危的信任下迅速被视为图谋不轨…他无声叹了口气,不由得放缓了语气说,我当然知道,只是…silver低头看向那张沉睡中的面庞,迟疑几秒,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地开口道。
“我这么做,不止是为了我们与人类之间的关系”
“那…”
“只是因为这个人类…他,是我很重要的人”
“什么?!”
那人像是极为惊讶似的睁大了眼睛:尽管自己也是从人类转化而来的,也知道他们所处的阵营内血鬼对于人类方较为友好的态度,但能如此直白地说出“重要的人”这几个字想必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自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面前这位正是作为初代被血族转化成功的leah女王的亲生骨肉,也作为除了leah以外组织内部最高领导级的纯血血族的aurora大人居然曾经真的和人类建立过如此深刻的羁绊着实是让他心里平添了几分钦佩——也更加好奇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站在边上欲言又止,可看着他脸上浮现的那丝悲伤,终究也还是没能问出口,那么这里就先交给您了,他识趣地鞠了一躬后就走到了门边。
“我就在外面,您需要的话随时叫我就好”
“知道了,谢谢你”
门关上了,silver依旧坐在靠近壁炉而被火光烘烤得比房间其他地方高几度的地板上看着他。他是为了自己才来的吧,只要一想到这心里就划过阵奇异的波澜,愧疚,紧张,感动…还有那么点不易察觉的窃喜。三个月前,自己从病房内睁开了眼,坐起身,铺天盖地的白就由四周向他涌来,太久没活动的四肢还有些不听使唤,让他坐在床上缓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自己是血鬼。想到陷入昏迷前的事放在身侧的手就不由得收紧了。不用想也能知道,身份的事暴露以后会迅速引起高层的警觉:在已经跟随成为战力主力的人里埋藏着这么颗定时炸弹,他们居然还毫无防备地就这么放任他和其他人一起相处了好几年,简直是前所未闻。果然,自己已经无法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吧。silver深吸了口气,吸入鼻腔的空气酸涩得让他眼眶也要跟着发烫起来。一个血鬼待在满是人类的地方显然是不可能的…即使周围人真的都能毫无芥蒂地像以往那样和自己相处,自己也再也没办法做到以往常的态度来给予回应了。
从自己身为血鬼的身份暴露的那刻起,就注定了再也无法将这视为栖身之地的结果。silver攥紧了被角,手背暴起的青筋也随着他的动作轻微颤抖着。可离开这里以后,自己又能去哪?他想,离开从小长大的庇护所街,离开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养父,离开地下城和学校,离开自己明明之前和对方约定好了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不会分别的,那个人的身边…他垂下头,咬紧了牙深吸口气,硬生生把眼眶里已经想要往外流出的泪水憋了回去。
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想。
不如说作为血鬼而诞生的那刻起自己就失去了能待在人类社会长大的权利,只是阴差阳错之下让他多享受了十几年的温暖——该来的总归是来了。silver睁开眼,还满是不舍的痛苦挣扎已被决绝的去意取而代之。五分钟后,他就成功换下了身上那套病号服,对着被一记手刀劈晕后强行和自己互换了衣服的医护人员小声说了句抱歉就走出了医院,十分钟后他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地下城,十五分钟后,眼前的景色就逐渐开始变得陌生起来…在快刀斩乱麻般的决定的二十分钟后,身为人类的'silver'就已经彻底死在了那间空病房内,再也回不了头。
他曾想过,在发现自己失踪后政府高层大概会出于形式主义的人文关怀出动大量人力来搜寻自己的踪迹,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放弃:无论自己失踪后是活着还是死亡都和防卫军以及人类方没有了任何关系。就算是想要斩草除根的彻底去除自己的存在也要花费许多时间来追踪,这其中投入的精力和时间完全不值当…总而言之,他不觉得自己的失踪会对防卫军造成多大的损失,不如说他们正求之不得。sebek兴许会为此担心,但他再怎么执着
,没有政府军队的支持任凭一个人的力量想要找到自己还是希望渺茫。父亲大人必然会感到悲伤…每每想到这他的胸口就止不住地隐痛起来。
“请原谅我吧,父亲大人”
于是他只能这么喃喃自语,期盼着这份愧疚的忏悔能被阵好心的过路风带进lilia梦里。
然而自己却还是没有想到,那人还是找了过来。
“…silver…”
呻吟似的闷哼将他的思绪从回忆中拉回,他看着那张脸上涌现起的痛苦神情:清醒时还能像维持最后的尊严和理智强撑着对自己冷嘲热讽地质问,在坠入梦境后却毫无保留的将压抑已久的不安倾倒而出,看得他十分不忍,伸手再次回应似的握住了那只手轻声说了句我在。
为什么在自己身边时总让他感到这般痛苦呢。
拇指指尖摩挲着一个个同自己一样因着幼少期就开始握剑而生出了薄茧的指节。
为什么他和他,和他们总是无法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呢。
silver叹了口气。
雪光模糊了白昼与黑夜的边际,他忘了自己站了多久,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窗外究竟是什么时间了,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仿佛与周围的沙发与落地灯融为了一体。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了轻微的碰撞摩擦声。看来是他醒了,这么想着,他却依旧没有动。
“在看什么”
直到身后响起了再普通不过的问句才让他眨了眨眼,背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说想看看雪什么时候停。
“这两天一直在下么”
“嗯,不过现在下得小了,估计今晚或是明天就能停了吧”
“这样”
真是令人怀念的对话。如果此时自己能有读心术的话真想读读看那人心里是不是也和自己发出了同样的感慨。silver看着窗外还未来得及融化在玻璃上的雪花不断被新的雪花覆盖,忍不住想到假如单凭这段对话的话也许根本就无法令人想象他们两天前氛围还紧绷得只是看着就要窒息,那些曾经的执拗与争执都宛如不断飘落的雪花般落进雪地里消失不见了,仿佛他们从很久以前就一直站在这,那些恍如隔世的不过都是场梦。
“别站在那了,窗边冷”
“我没关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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