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路灯暖色落在凌朔眉眼间,衬得他莫名温润。
就是微勾的嘴角不像发自内心的笑,甚至比平时冷冰冰的脸看着还要僵硬些。
祝觉佳从他眼里看到自己有点呆的面部表情,转回头去摸摸鼻子:“也是。”
“他的资格证真假参半,货不对板,连初筛都过不去。”虽然她转了回去,但凌朔还在解释,“靠巴结人过来的,吃饭时也只会阿谀奉承。”
祝觉佳闷闷应声。
她就说嘛,他肯定有自己的判断。
刚那话说的,还以为是在给她出气呢。
完全误会。
凌朔解释完,车内又陷入沉默,祝觉佳感觉实在尴尬,随口问:“你吃不了辣吗?”
她想不太明白,他怎么不说忌口。
他也不像是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人。
绿灯亮起,车辆影子在夜间大道上流动。
凌朔方向盘打右,余光瞥过祝觉佳,“在努力。”
祝觉佳:“?”
“努力学会吃辣。”
“为什么?”祝觉佳一头雾水,“不能的话也不用勉强吧。”
“为了下次应酬这种川市的客户。”
有点像找借口,这让祝觉佳觉得他是那种又菜又爱吃辣的人,这种人不罕见,她家就有一位。
祝觉佳见他不追究自己责任,放松起来。其实她从来没见过凌朔骂下属或者苛责谁,他就是要求比较高。
中控屏没有开导航,祝觉佳想看还有多久到,只能点开自己的手机导航。
谁知刚启动缺德地图,凌朔的声音就响起:“离天碧花园还有十分钟。”
他怎么看到她开导航的?
祝觉佳讪讪息屏。
她住的地方恰好和刚才那三人相反方向,又离得最远,折返一趟很折腾。
所以她刚报的是发小路茵家的地址,路茵住的地方则距离刚好,而她也常去。
长到二十五岁了,两人还是和以前当邻居一样总是串门。
凌朔见她不继续说话,又说:“你不住那里吧,离集团太远了。”
“有没有可能,我为了节省房租。”
“天碧花园附近的大型企业可不少,房租不会比你在汀州那里便宜。”
“周末了,住朋友家,和她好久没见了。”被看穿的祝觉佳半真半假解释了一句。
凌朔突然笑了一声:“不是为了防我?”
祝觉佳哽住,虽然她也有考虑到安全意识这一点,但完全没想过凌朔会这么直白问出来的可能性。
他的情商还是很雷人啊。
大概是今晚太累,祝觉佳学他,也很没情商地说:“也防。”
“那是不是还怕我绕远路麻烦?”
“也……”突然顿住。
“不用怕麻烦我,我都决定送你……们了。”刚好又到一个红绿灯口,凌朔侧首看过来,“多考虑自己的感受。”
“以后应酬也是,多考虑自己。感到不舒服时,想说什么就说。”
祝觉佳听到最后一句意有所指的话,神情微怔,街道灯光昏暗,面前男人半边脸匿于黑暗中,她只能看清楚他冷白清晰的下颌线,还有他说话时上下滚动的喉结。
看不见眼睛也好,肯定是冷冰冰的。
她也不想看见。
今晚饭局的确让她心情很差,对比平时说得上是沉默寡言,在后悔没多怼一点和反悔出口中徘徊,连方怡心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在大厅时只和她插科打诨扯东扯西。
可她也没想到情绪已经差到会被凌朔察觉。
他说话向来很直白,一针见血,不加掩饰,很多时候她都觉得他不知道委婉为何物。
而这一瞬,她觉得这种直白也不是很讨人厌。
甚至说出一种她爱骂骂,骂完他来兜底的感觉。
“到了。”
凌朔的提醒让她回过神来,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光顾着和他说话,忘记让路茵下来接。
窗外的雨依旧很大,跟依萍找她爸要钱那天一样大。
祝觉佳现在下去大喊贺涵都会被认为是在拍短视频。
前面三个同事出门带了伞,独独她没有,祝觉佳还在犹豫要不要和凌朔借伞时,他已经解开安全带,长腿迈出去。
从后备箱拿伞到副座给她打开,不过短短几秒时间。
他今晚是抓过头发的,雨水顺着他定了型的发梢往下滑,祝觉佳感觉自己一抬头,鼻尖就要接到一滴水。
“怎么愣住了?下车。”凌朔催促的声音响起。
祝觉佳乖乖下了车,站在他伞下时,发现这好像是把羊绒伞,棕色外观和凌朔今天的棕调西装很搭,低调奢华。
枫木手柄让她有点眼熟,好像曾听过这个牌子。
貌似是LP开头,全称忘了。
祝觉佳纠结雨伞牌子的时候,凌朔已经迈步向前走,她紧跟上去时有点费力。
意识到她脚步偏慢后,凌朔步频变慢,迁就她。
两人越过天碧花园的大门,进去后才发现小区内的路灯好像都因为大雨停了电,现在一片黑漆漆的。
祝觉佳吞咽了一下口水,路茵住的那栋在最里面,他们要走过这段长长的黑暗。
人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贴近身边的热源,察觉到她的反应,凌朔问:“你怕黑?”
有些出乎他意料。
“嗯,我夜视有点问题。”祝觉佳回答。
其实不止这个原因,但完整解释太麻烦。
“那能走吗?”
“能呀。”祝觉佳打开手机手电,勉强照亮前方。
她觉得凌朔问了个很笨的问题,如果她不能走,难不成他还要背她吗?
走在黑黢黢的长道上,祝觉佳克制住自己往凌朔身上贴的本能反应,两件棕色外套的衣料摩挲着,窸窸窣窣的动静被雨声掩盖。
到路茵楼下时,所幸一楼的声控灯听得懂人话。
祝觉佳站在一阶石梯上,仍不能和凌朔平视,于是又站高了一阶。
微微俯视着凌朔后,她才发现,凌朔另一边肩膀的西装湿透了。
雨水洇开的夸张程度,大概和她小学三年级写妈妈雨天送伞时妈妈淋透的一样。
她目前也和作文里写的自己一样,浑身干爽。
“谢谢凌总。”祝觉佳客套起来,“回去要很久吧,注意安全。”
凌朔:“也不用很久,我今晚住这附近。”
祝觉佳挑眉:“住酒店?”
“那个小区,我有套房子。”他下巴朝一个方向微挑,是某个高档小区的方向。
比预想中更壕的回答。
而且意思是不止这一套。
谁问他了?
谁。
祝觉佳无意关心他的房产情况,摆摆手,“那我上去了,今晚的事谢谢你。”
“有谢礼吗?”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祝觉佳顿住脚步,一时分不清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要她一个零套房产的人付出什么呢?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她回头时,耳后侧丸子头上的珠链晃动,借过楼内的灯光,轻轻从凌朔眼前滑过。
眼睛貌似也接到了光,耀眼得像晶莹的琥珀。
凌朔想那应该不是声控灯的光,而是清浅的月光。
不过今晚没有月亮。
更没有琥珀色的月光。
祝觉佳发现他想了好久,就在断定他是随口玩笑时,他终于开口:“通过一下微信好友。”
他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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