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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偷梁换柱

沈万金面色苍白,豆大的汗从额角渗出来,他扑通一声跪下,抖着声说:“还愿将军指一条生路,沈某,万死不辞。”

栾继安却话锋一转,问起了行船上的女子:“你收的那些姑娘,是云州的难民,还是斛州本地人。”

沈万金苦笑,“是斛州人氏。小民知道私下买卖良家是大罪,可不卖了她们,一家人也活不下去,您就当行行好,放过这些升斗小民吧。”

栾继安眉峰微挑,质问道:“斛州乃大历一等富庶地,这几年没着灾,无重税,怎会沦落到卖女求生?怕不是你为了脱罪信口扯谎。”

沈万金着急地分辨:“小民哪有那个胆子。您若不信,自可问问纪钦差,那些人家穷到揭不开锅,他亲眼见过的呀。”

栾继安拍了下檀木桌,喝道:“急什么。我且问你,斛州怎么多了这许多破落户?”

沈万金面露难色:“这……小民一介行商,也不清楚斛州人家的底细,只听闻她们不少是出身织工之家,许是这两年斛州织造不景气吧。”

栾继安看他一问三不知,也不再强求,顺着先前的话头说:“也罢,说说你与钱玄钰是怎么搭上的。”

沈万金总算听到个能答的问题,急吼吼说:“前些年云州大堤修缮,钱大人找我采购石料,这才有缘结识。”

“云州堤的石料供应直属皇上,你一民间商人凑什么热闹?”

沈万金这会儿脸不红不白,坦然道:“将军您久居北疆,有所不知。先前专供云堤石料的杜皇商做了些丝绢买卖,正巧赶上流年不利,元气大伤。眼见凑不齐货,就把云州的买卖交给了我。”

这些年大历确实不算太平,皇商也难免做赔本买卖。“此事可有上报工部?”

“自然,自然。”沈万金生怕节外生枝,对答如流。

既已上报,便算合规。栾继安却没打算轻轻放下,她俯身凑近沈万金,眸子极有震慑力地盯着他:“你船上那匹金银里,有没有你自己的一份?”

沈万金见她凑近,吓得膝行着往后轻挪,听了质问,更是支支吾吾不敢答。掂量了许久,才不得已道:“将军,这官场门道,您比我清楚。当日若不是钱大人力荐,我也坐不上这个位置,总得有点表示是不是?”

栾继安不接茬:“那如今背刺恩公,也是难为你了。”嘴上虽不饶他,可栾继安心里清楚沈万金说得对,官场若没有钱财利害里面搅和,是长久不下去的。

“你和钱玄钰的旧事我不想管,只是先前杜皇商供货多年云州一直还算稳当,怎么一到你手里就出了这么大岔子?这事捋不清楚,你还是个死。”

沈万金抱拳讨饶,胡子都撇下来了:“大将军明察。这朝廷的事我哪敢有分毫不尽心?那料子都是按孙尚书要求挑好,又经钱大人亲自过目的。”

“如今他们点头算不得数了,得我亲自查验,你那里还有余料吧?”

沈万金颤巍巍摇头:“这事朝廷的买卖,有定额,沈某不敢私藏。”

“就因为是朝廷的买卖才更得留有余量。”栾继安觉得这个沈万金滑不留手,和个泥鳅一样难抓,烦躁得很。

沈万金被栾继安连吆喝带威胁,也是委屈得不行,但又不得不实话实说:“是有余量,可钱大人都一并收了去了,估计修这院子还使了。”他手转了一圈,最后朝门外指了指。

栾继安笑了一下,站起身:“那你便好好认认自己的家伙什。”说罢拎着沈万金的领子朝院子里拖出。沈万金被吓了一跳,连滚带爬站起来跟着栾继安。

到了之前捉钱玄钰的小院前,栾继安先一步迈过去,沈万金却连连摆手:“我一男子进钱大人后院,不像话。”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小心翼翼把门拉开一条缝,隐约看见栾继安绣着麒麟的袍角,和那块龙凤配,又马上关上门缩了回去。屋里两个相依为命的苦命人儿被那天栾继安强闯吓得不轻,此刻正抱作一团祈祷栾继安没发现她们。

栾继安也很清楚自己在州牧府的形象:“无妨。这处的娘子轻易不出门。”

话说到这份上,沈万金也不能不识好歹,认命地跟着栾继安进了门。院子修得很大,钱玄钰显然常来过夜,半点儿不委屈自己,花丛绿树,奇石幽潭一应俱全,估计天下寒门美梦中的宅邸也不过如此。

可惜二人都无心赏玩,兜兜转转地找云堤石的同胞姊妹。眼见兜了一大圈子过饱眼福,也还是一无所获,栾继安刚准备吆喝着沈万金别处再寻,却看见他盯上了一块刻碑。

栾继安走近一看,是伏明大师所书的《心经》。这位已仙逝的玄门魁首善书画,用笔汪洋恣意,如星翻月涌,字是好字,但栾继安不觉得沈万金能欣赏得来。

正准备吆喝他走,沈万金却先一步激动回头:“将军,这碑正是当日云州堤的同一批石料。”

栾继安拧眉凑近,石板是青灰底子,表面光滑,字迹深刻。“云州堤的石料天下至坚至硬,竟也能刻书?”

沈万金答道:“云州堤所用的青石料确实坚硬无比,但若有能工巧匠,镌刻成碑不是问题。”

栾继安扭头:“青石料?不是花岗岩?”栾继安去大堤巡查时,分明记得残垣上的石料是花岗岩,不过是被水磨得光滑了些。

“花岗岩难得,只有荷县少数几个泛洪格外严重的地方才使用,其余堤防所用的都是挑选过的青石料。”

栾继安咬牙,少数几个?恐怕是只有荷县按规用了花岗岩。怪不得防汛的临时府邸建在了这儿,就是为了把朝廷的巡差往天衣无缝处引。花岗岩与青石打磨过后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就是真查到了其他地方,也能糊弄过去。

沈万金见栾继安脸色不对,知道自己是说错话了,小心翼翼地开口:“将军,这事可不赖我,我是按朝廷吩咐办事的。”

栾继安摆摆手:“与你无关,先回客栈呆着。”说完也不等他,径自出了院门朝牢狱走。

钱玄钰刚吃了些牢饭,精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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