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和远猛地睁大眼睛，而后有点犹豫的：“可是，他是作为祭品……被献给了神明。如果我开口把他要回来……

“不，你说得对。无论后果是什么，至少，我得先尝试。先做出相应的尝试。万一神明并不需要一个无辜的孩子作为祭品呢？”

他喃喃着，不断颠三倒四地重复着自己的推断，试图用语言来说服自己，试图告诉自己，有机会的，神明既然愿意帮助他们脱离饥饿的困境，说不定，只要他付出什么代价，神明也会愿意拯救巫戎。

他应当先做出尝试。他必须做出尝试。

他要救巫戎，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黎大哥不也是这样吗？为了拯救这个村子，不惜牺牲巫戎。这种事情，黎大哥做得，为什么自己做不得？

那些乱七八糟的代价，向神明索取祭品可能导致的结果，说到底，最初他都没有答应过。他不是反悔，他只是想找回自己的家人。

他只是想救一个人，难度不应该比拯救一个村子的未来更困难吧？神明应当会理解吧？

“谢谢你，小语。”在彻底陷入兴奋与癫狂之前，左和远恢复了镇定。他认真对温语梦道了谢，原本无望的眼神再度被兴奋取代。

如果神明，也就是余津霞，无法实现他的愿望的话，事情大概会很糟糕。温语梦比谁都明白这件事。她在赌，赌这只是一个过去，赌……她是对的。

就赌余津霞其实并不愿意接收这样的代价。

巫戎对于余津霞而言，有什么作用呢？

她猜是没有。

一个完全听从左和远的命令的倔强小孩，说话也只对左和远会客气点，正常和他交流都是个大问题。

除去要巫戎的命，还有其他利用价值吗？说到底那只是一个人类，向神明祈祷的时候，类似于上香一样的供奉。

左和远拿其他东西去置换巫戎，应当是没有大问题的。

如果余津霞当真是什么邪神之类的存在，一个人的生死来兑换一个村子的未来，无穷尽的肉食，怎么听着不像是邪神会做的事情。

不该让村子灭绝更像邪神吗？

无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实就是这位月神大人的确让月神村永远摆脱了饥荒这件事。

余津霞绝对不会是什么坏人。

就算是演的好人，也演过了，他的能力能够支持他报复黎叔报复整个村子的情况下，他扮演好人没有任何意义。

目送左和远离开，温语梦深吸一口气。

那剩下的问题就是，余津霞为什么会成为月神？

昨天晚上她昏迷过去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必然会是关键，可她不能一个人再去一趟月之森。吗？

为什么不能一个人再去一趟月之森？

她非去不可又能如何？

想了想，往原来出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余津霞应该在家里等她。

但是很遗憾，她不能去找余津霞。至少现在不可以。

她很清楚月之森的入口在哪儿，毕竟昨天她是真的和他们一起进了月之森。不仅记得，一进去，就发现月之森并没有发生改变。

看来并不是每天都会改变。

按照常规套路，温语梦应该像黎叔那样找到相应的道具，然后再寻找那个山洞。

但温语梦不准备这么做。

虽然没有明确的时间限制，但她觉得，自己应该尽快做完这些事情，然后回去找余津霞。她和余津霞还有一个沉默的约定。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们当时完全是依靠余津霞的运气才找到相对应的道具的，温语梦不认为自己能够在短时间内找到所有的道具。

找不齐还不如不找。

她的的确确有点赶时间。出于直觉，也可能是因为余津霞当时欲言又止的态度。在和余津霞聊开之前，她需要拿到更多证据来保证自己的立场。

月之森的植被没有发生改变，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有人走过的痕迹，不是那么显眼，但的确存在。

温语梦径直往记忆里山洞的位置寻觅过去。

山洞的位置没有任何问题，与记忆里没有区别。最大的区别是，此时的山洞没有昨天进去的时候的……昏暗。

它是亮着的。

温语梦扒开垂下的枝条，走了进去。

黎叔说话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这个山洞实际的大小并不小，回声不算严重，但实际看到山洞的全貌的时候，温语梦依旧暂缓了自己的呼吸。

她眼中所有情绪凝固，唯独剩下了谨慎以及严肃。

——事情和她想的有不小的出入。

敲打石头的声音一下一下回荡在这宽阔的山洞之中，温语梦辨认着声音的位置，无声靠近声源。

这一处山洞里，摆放着一眼望不到边的石像。

每一座石像都有一人高度，所有石像的头部都被统一盖上了红色的布料。

数量不少，就算以惊悚世界的强度来推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雕刻出来的数量。

经年累月，才堆积上了数量如此庞大的石像。

虽然看不见石像的脸，但从衣着和身形推断，所雕刻的人，年纪并不大。

……原来是被强行推到那个位置的吗？

用如此庞大的神像数量，将一个无辜的孩子，推上了那样的位置。别说余津霞可能真的有这个能力，就算没有，就算只是雕刻了一个无辜的任何人。

在惊悚世界这个背景之下，也一定会“成为”神。

“黎叔。”温语梦站在他的身边，站在那个孜孜不倦有规律地用锤子雕刻着石像的人的身边，吐出这个称呼，宛如吐出了一口浊气。

黎叔低着头，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一般，精心雕刻着手里的雕像。

很眼熟，这一座雕像非常大，可能是因为正在雕刻的缘故，脸并没有遮挡起来。

——不是余津霞，还能是谁？

更难以理解的是，黎叔一边雕刻着，时不时伸手，蘸一点血，把石像每一处地方，都涂抹上鲜血。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自己身边的温语梦，他眼里唯有狂热。

每一下落在石头上的动静，都像锤落在心脏之上。

生疼。

血液的主人是谁？

这么多血，这个程度的血液，会死人的吧？一定会死的吧？

温语梦呼吸慢慢放缓，她尽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怪不得是黎叔雕刻的，怪不得唯一背叛月神村的选择会是余津霞这个并非月神村村民的人。

他们祭拜的神明，他们欢庆敬仰的神明，从一开始就不是自愿为神的。

被插上香火、被当成神明一样祭拜的人，除了成为神明之外，还有别的什么选择吗？

温语梦很希望他有别的什么选择，很希望最后并不如同所想的那样，被逼着成为了能够实现愿望的人。

可温语梦又比谁都清楚，黎叔成功了。

这只是无法被改写的过去，是……

被捧为祂的他的过去。

“姐姐，你都知道了。”熟悉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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