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明景崧的主动退出，最惊讶的莫过于叶曌，这个绿茶粘人精竟然肯让自己和苏青芒单独待在一起，真是活久见。
但是看着苏青芒见怪不怪的样子，觉得可能是自己大惊小怪了，并且对其肃然起敬，转身跟着苏青芒上了马车准备前往大理寺。
一边的苏青芒则没想那么多，脸色一点也没变，单纯觉得那人只是跟着跑了这么长时间，累了而已。
明显没往别的方面想，却被叶曌以为只是在隐藏情绪，更加敬佩。
在叶曌的刻意安排下，牢房里的红袖和柳娘被关押在不同的房间中，两人平时也无法与对方有任何交流，一旦发现异常就让狱卒汇报。
牢房内，多日的隔绝让红袖内心的焦虑愈发深重，像一头囚在笼子里的困兽，满心的哀怨得不到发泄。
披头散发窝在角落，天已经见黑了，透过月光依稀能窥见这名女子先前的风光。
其实红袖早就明白，这样的结局是迟早的事，只不过还是惋惜，痛恨为何只能得到这样的结局。
她很聪明，清楚人间冷暖，人情世故，所以才能混得风生水起。
只可惜棋差一招，有的时候心才是最无法掌控的东西，有的时候真的很想一巴掌抽在那人脸上，告诉她好心肠只会叫人在这吃人的世道白白死去。
从未料想到，如今的情形，恐怕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吧，红袖凄哀的想着。
整颗脑袋靠在墙边，一双眼睛直直望着窗外。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也同我讲讲呗，小娘子。”
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红袖麻木着神情转过头去，看到的却是一双明亮的眼睛。
“叶大人，动手也不知道收着点，给我们小美人都整成这样了。”
苏青芒含着笑开口。
红袖起身行礼，干涩枯槁的声音响起。
“苏大人，我还是那句话，这一切都由我自己谋划，与他人无关。”
“哎哎哎，知道你会这样讲的，这次来主要是想问问你，认不认识季筱亓呀。”
听到这个名字，红袖的眼眶积蓄了一汪咸涩的湖水，衬得她更显可怜。
“苏大人何必这样，我们这等身份的人怎可能与那侍郎之女有所关系。”
苏青芒若有所思摩挲了一下下巴，示意叶曌开口。
“季筱亓都已经招了，你们所谓一唱一和都只是为了她遮掩罢了。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何种关系，但是人我们已经带来了，就被关押在一边。”
听到这话，多日以来的委屈和怒火再也忍不住宣泄出声，红袖双手一把抓住面前的栏杆，怒目圆睁。
“她招了？她凭什么招了？她就那么自以为是，躲在季家做她的娇娇大小姐不好吗？就知道给我们找事，从小到大就知道给我们添麻烦，她就那么下贱，非要与我们青楼女子为伍，怪不得一辈子都没出息。”
红袖说完，刚刚为了伪装逼出来的眼泪此刻如脱了闸的洪水喷泄而出，跪在地上大声哭喊着。
见红袖彻底无法沟通，叶曌转身就走，苏青芒为其留了一方帕子就小跑着跟了上去。
两人很快到了柳娘房中，相比较红袖的满目疮痍，柳娘看着倒是没那么大的反应，见来人是谁，也只是恭敬打招呼。
叶曌将方才那番话又说了一遍。
柳娘只是微微怔愣，并未有太多过激的情绪。
其实相比于柳娘这种丝毫不外漏一丝破绽的，苏青芒倒是更愿意去对着红袖讲话。
“两位大人今日前来就是要告诉我们这些吗？”
毫无波澜的回应，叫苏青芒不知怎么再问，看来当时交给叶曌真是个明智的决定，要是让自己来，不得急死。
叶曌冷着脸开口：“我已经查到了，你与那季筱亓是姊妹关系吧。”
“叶大人真是神通，竟连小女这等私事都查的一清二楚。”
“你既也是当阿姐的，自然能理解我的心思，你也不想叫你妹妹出事吧。”
柳娘哭笑一声，浑身的防备卸下大半，半晌才缓缓说道。
“叶大人，不是所有人家对子女都是一视同仁的，也不是所以关系都像您与令弟那般和睦。像小女这般的贫苦家庭是要舍弃其中一个才能换来另一个的安稳日子的。”
顿了顿，才又继续说道。
“小女很小便被家中卖到楼里工作了，认识了红袖那般热情的姑娘，也不失为是一桩好事。因为当时小七只是一个才出生的婴儿，父母不舍得，家中又揭不开锅，理所当然的我成了被牺牲的那一个。后来他们相继病故，被他们留下的小七也只是一个不大点的孩提，别说做工连乞讨都费劲。一次偶然我将她捡了回来，还被红袖骂了好久呢。”
说到这，柳娘仿佛陷入了回忆，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我与红袖约定过金兰之契，不会嫁与他人，一辈子这般相守也不错。起初留下小七也不为其他，只想证明自己离了家也能过的很好，很可笑吧，向一个什么都不懂孩童证明那些没什么用的事情。
起初，我也是恨过的，为什么被抛下的是我呢。后来遇到红袖渐渐想通了，可能就是为了遇到她这般好的人吧。日子就这么过下去，每日看着她们二人吵吵嚷嚷，竟一点也不觉枯燥。其实，就这么过下去也挺好的。
小七和叶大人的弟弟有一点还是很像的。做什么大不愿意与做长辈的沟通，一日性情大变，吵了一架便再也不知所踪。再听到消息就是她去了季府，还给我们寄些省下的月银什么的。我们也会有书信往来，直到有一日我们才知她是奉了什么大人物的命令做的这些。
我和红袖没有说谎，我们确实未曾见过那位大人的模样，只知道小妹自此便摊上了大事，都养了这么久了，怎么忍心她就此殒命。她还那般小，什么都未曾见过。”
“小七就是季筱亓？”苏青芒开口道。
“对啊，我们也不知为何季大人要给小七起这样的名字。”
“所以你们就计划了这么多想为她顶罪？”叶曌面无表情打断。
“当然，叶大人现在做的与我和红袖做的有何区别。”
叶曌沉默了，因为柳娘说的对，如果有一日叶凪真的犯下了事，自己或许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
自小便是独女的苏青芒对这种神奇的亲缘关系倒没有那么大的感触，只不过要是有人欺负府中那四位自小跟在身边的丫头，苏青芒觉得自己也会为之拼命。
于是煞有介事的跟着点点头，颇有一种英勇就义的意味。
叶曌对这人莫名的动作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又是想起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了。
收集完两人的口供后，两人来到牢房门口。
苏青芒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打着哈欠开口道。
“现如今人证物证俱全，这毕竟是陛下派下的差事，明日到了朝堂上叫陛下决定如何处置这三人吧。”
想了想又拍拍叶曌的肩膀，自从出柳娘那里出来，这人的神情就一直不太对劲。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了，叶明空，你弟弟肯定会没事的，明天说不定就放出来了。你也不要再这样愁眉苦脸了，苦瓜脸我着实看腻了，你还是傻里傻气的样子比较招人喜欢。”
叶曌一把推开苏青芒的手，每次刚正经不过多久，总会被这人出人意料的安慰方法打断。自己哪傻了，这都是策略，真是再也不想跟她讲话了。
见叶曌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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