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血腥味和臭味被风吹散了些,但白藏锋的声音还在巷子里响着。
不少白家镇的乡亲凑了过来,其中有上了年纪的妇人开口劝说。
“家主,他如今已经疯了。当年的事已经过去,您切莫因为他几句疯话,气坏了身子。”
白玉弓半蹲在地上,她的怀中是已经昏迷的萧十三。
当年的事浮现在她脑海中,她抬头看向白藏锋,那张她最熟悉的脸,此刻让她厌恶至极。
但想到白藏锋问萧十三叫阿归,她抱着萧十三的手松了几分。
白玉弓垂目看着萧十三,目光落在他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
这样貌,白藏锋和那个贱人肯定生不出来。
想到这,白玉弓松开萧十三,猛然起身。
她缓步走到白藏锋面前,白藏锋仰着头,依旧口出狂言。
“你这孽女!你大逆不道!你会遭天谴的!我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这样对我,你会下地狱的!”
白玉弓听到这话,脸上的神色没有任何波动,她伸出脚轻轻踩在白藏锋的手背上,眸中覆满冷意。
她唇瓣轻启,吐出几句话来:“白藏锋,当年的事,不是你装疯就能躲过去的。”
白玉弓说完,看向大李继续道:“带他回去,继续关着。这次,茶饭减半,让他没有力气再喊。”
她说完转身走近地上昏迷的萧十三,直接单手拎着他的后领,准备像拎一只破布袋一样将他在地上拖行。
但她突然想起这人毫不犹豫为自己挡铁棍,心中一软,便直接蹲下背起了他。
李四见状,上前要帮忙,被白玉弓拒绝。
“这人我要亲自看管,你们管好那人。”
白玉弓刚走出几步,一个白家兵就牵着马走近。
她背着人走到马前,突然觉得自己这举动太过亲昵,心里一阵懊恼。一个用力,毫不温柔地直接把人甩扔在马背上。
周围不少人看到这场景,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为萧十三祈祷。
白玉弓并未察觉到自己这行为不妥,她翻身上马,对萧十三的温柔就是托住他的屁股往上抬了抬,怕他滑下去。
“回寨。”白玉弓冷声喊道,双腿一夹马腹,掉头走出巷子。
这一路,萧十三简直觉得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正在剧烈摇晃的船上。
马蹄每一次落地,他那本就遭受重创的右肩和刚被剑划破的脖子,都会传来钻心的疼痛。
胸口与马背的摩擦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但他死死咬着牙,硬是没发出一声闷哼。
这么多年的经验,他知道眼前的人已经动了怒。带他逃跑的白藏锋绝对不简单,已经让白玉弓起了杀心。
萧十三紧紧闭着眼睛,他心中强忍着,绝对不能再惹怒白玉弓。
他不能死!母亲还在傲来国等着,他不能死!
一行人刚进白家寨,白玉弓果断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一旁的白家兵。
她没有去看萧十三一眼,语气冰冷。
“把他扔进地牢。”
两个白家兵听到命令,行为粗鲁地把萧十三从马背上扒拉下来,一人一边架着。
一直等在寨子门口的老田头急忙跑过来,看着已经软成一滩泥的萧十三,急得直搓手。
“家主!他这伤进了地牢,必定身子大伤,以后难养回来啊!”
白玉弓的脚步顿住,她依旧没有回头,语气更加冰冷。
“那也是他的命!我不求回报医治他,竟然跟着那人逃出去,是他活该!”
她说完,径直走向后院的方向。
老田头无奈叹气,和刚刚进入白家镇的大李对视了一眼。
大李快步走过来,上前查看萧十三的伤势,眼露心疼。
“为何不送进偏屋医治?他的肩膀也受了重伤。”
老田头无奈摇头,下巴朝着白玉弓离开的方向抬了抬。
“家主要关他去地牢,不让医治,说他这是活该。”
大李愣住,想到白藏锋的话,立刻明白了白玉弓的意思。
他拱了拱手道:“那辛苦您先去地牢帮他医治,家主那边,我有法子。”
一直跟在后面没说话的老李头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朽也跟去看看,那小子长得实在不像普通人,我倒要算算他的底细。”
听到这话,老田头点了点头,两人便一起快步去了地牢。
后院的破屋子里。
白藏锋已经被李四五花大绑在一根柱子上,他嘴里塞着一块破布。
他刚睁开眼睛,就看到白玉弓拿着鞭子站在一侧。一双眼睛立刻疯狂怒瞪,身子也挣扎起来,他的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呜”声。
白玉弓听到声音,转过身走近他,一把扯下他嘴里的破布。
“白玉弓!你这孽女!你要杀你亲爹吗?你娘就是被你逼死的!你这个丧门星!”
白藏锋怒吼着,白玉弓后退两步,不想他的唾沫落在自己身上。
白藏锋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声音低了下来,吐出一句话来。
“白玉弓,你身上流着魔鬼的血,你是个孽种,你不得好死!”
听到这句话,白玉弓才抬眼看向他。
她冷笑一声,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她握着鞭子的手背紧绷。
“我是孽种?我不得好死?当年你怀疑我母亲不贞,她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带着我在所有乡亲面前与你滴血验亲,你还是不信。”
白玉弓说完,缓缓走近白藏锋,眼中全是恨意。
她用鞭子抬起白藏锋的脸,一字一句继续道:“你当年就是因为那白玉归是男子,你觉得那才是传宗接代的香火,才与那贱人一起栽赃我母亲。”
听到这话,白藏锋瞳孔猛缩,他目光开始打量眼前的人。
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只会哭的小孩子,她的眼神冷到可以杀掉他。
白藏锋盯着白玉弓笑了起来,说出的话依旧强硬。
“我与你母亲只有一夜之情,哪有那么巧,一次就怀了你?你还说你不是孽种?”
这话一出,白玉弓的最后一丝耐心被彻底烧尽,她猛地扬起手中的鞭子,直直朝着白藏锋的脸抽过去。
预想中的落鞭没有发生,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半空中的鞭子。
白玉弓红着眼转过头,却看到老李头站在她身旁。
老李头的手心被鞭子上的倒刺划破,流出了血,但他没有松手。
“老李头,你为何要拦我?”白玉弓声音发颤。
“家主,老朽不是拦您打这个疯子,老朽是怕您脏了手。”
老李头轻轻夺过鞭子,叹了口气。
这老李头是白家镇唯一能掐会算的半仙,他痴迷于那些神秘的事,一生未娶。
几十年的研究,让他真的学到了一些真本事,也是白家镇乡亲心中除了白玉弓之外的第二位主心骨人物。
白玉弓被夺走鞭子,但心中的气还在,她快步走到窗子旁,声音因为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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