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最舒适的阶段莫过于一直有活干，并且内容完全在你的掌握之内。
今早，柳持盈一来公司，端着杯子在茶水间晃了一圈。
听到一嘴“今天老板出差”。
随后又端着杯子慢悠悠晃回工位，她的桌面清清爽爽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简称为随时跑路风。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她不动声色地坐下，盘算着这一天摸鱼，怎么有效地摸，有计划地摸。
下一秒她点开了剪辑软件，用自己的平板，以防万一，不能用公司的电脑。
自媒体账号已经快两周没有更新内容了，这周必须准备新的。她有个视频博主的副业，一般上发日常生活的vlog，也有时候发旅行相关的，因为独具的电影美学，也积攒了一定的粉丝量。
但在写脚本之前，得先把上回那条商单剪出来。
素材拖进时间线，她先过了一遍。
女生是电影学院表演系大三的，之前找她拍过一回大学作业，后来听说那短片被一个制片人看到，直接把她选进了某部电影的女三号。这次算回头客，说要拍生日短片。
说实话，生日是个很大众又模板化的题材，柳持盈不太想拍流水线，蛋糕、写真、漂亮饭都太无聊了，一番商讨后两人决定做些不一样的。
主题是“风的故事”，她们查了一下云栖市有一位和她同生日的名人，记载中云栖市的一个古镇就是他的家乡，她们决定就去那儿拍。
视频的开头，她选用了村子里的百年老树。树上挂着一只木质风铃，风一过，质朴的敲击声，这是风的声音自然的声音。
第二个镜头切到车窗外，风景快速划过，女生的手伸出窗外，风从指尖流过。柳持盈把这段调快了一点点，让风景变成了千万条彩色的细线，只有那只手是清晰的。
山间薄雾刚散，露出村子的全貌，青石板路，白墙黛瓦。女生一个人在巷子里走，摸过斑驳的墙，来到了故居。
再之后是起风的下午，镜头对准的更多是洗干净的被单扬起，晃动的树影，还有女生和小朋友玩耍时，裙摆上流动的光斑。
……
最后一个镜头，女生仰起头，风吹过她的发丝。镜头慢慢拉远，拉出一片茶园。远处采茶的嬷嬷朝她招手。女生戴起草帽，一只手捂着，朝嬷嬷跑过去。
镜头渐渐拉远。
柳持盈盯着这个镜头看了许久，整段短片概念已经初具雏形，眼睛的干涩和轻微的痛感告诉她不能再继续了。
摸鱼结束去干点活。
“咳咳。”
江随把视线落在手机里的消息上，助理刚跟他说了网上舆论风向都转到艺人的宣传上，留在他这里的视线很少，视频也陆续下架清理当中。
“我说江总，总不能回国了，就对我这边的工作室这么不上心吧。”周喧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转折钢笔，屏幕里那张脸懒洋洋的，眉眼间全是不着调的散漫，话里话外都意有所指某人。
江随从手机里抬起视线，顺手把桌上的一份企划案合上：“嗯？你还在？不是说完了吗。”
“对了，电影那边你看着点，重新作词可以，但重填的词得先发给我一份，别瞎写一通糟蹋了我的曲子。”江随起身，把椅子往后一推，拿起杯子往茶水台走，准备挂断视频会议。
“就这样吧。”
“诶诶诶，stop！stop！斯到普！”周喧紧急出声，急得声量拔高，钢笔往旁边一扔，人凑近镜头。
江随端着杯子慢悠悠抿了一口，靠在桌边，拿着手机重新刷了一下网上的评论风向，眼神懒得往这边看。
“在M国看你断情绝爱，怎么回国就不一样了，这才多久，半个月有吗？有情况啊。”周喧谈完正事就维持不住正经样，一条腿翘上桌，双手交握轻点下巴，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要不要本公子教教你。”
“呵。”江随眼皮都不带掀一下，“恭喜你，你是今天第十四个问我这事的人。”
“哦，那真是可惜，要不是时差我能更早问。”周喧对江随阴阳的攻击早就免疫，反倒笑得更欢了。
“所以什么情况，别打马虎眼。”
“不是说了吗，朋友聚餐？商业合作？你挑一条信。”
“哈？别逗我了。”周喧坐直身体，收起吊儿郎当地样子，眼神锐利，“视频我翻来覆去、仔细揣摩过你的微表情，并且是好几遍，我跟你讲，凭借我在情场多年闯荡下来的口碑，你、绝对、不对劲。”
江随轻飘飘的抬眼看向电脑屏幕，压迫性满满：“这么糊的视频跟我说微表情，别多想了，就合作关系，正好她有钱我有资源。”
“就这样，嗯？你确定没说反，不对——”
“好了，你回去慢慢研究。”江随两指轻轻敲击桌面制止，“我要去敷衍今天的第十五位了。”
伸手掐掉视频，看着手机的来电显示，眸光暗了暗。
走到落地窗前接通。
“哥，有事？”
“你知道的，有人拉不下脸来问你近况，让我来打听打听。最近还好吗？”
江随嘲讽的扯了扯嘴角，他这位生物学上的父亲一如既往的懦弱，优柔寡断。就像当年在处理感情上的事一样，让人看不起。
曾经看他活在痛苦内疚里，他乐得一见，还有一丝快感，现在只觉得恶心。
“挺好的。”江随声音没什么起伏，“替我转告他，用不着拐弯抹角，我过得怎么样跟他没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语气平稳地换了话题：“行，不说他。你自己呢，最近睡得怎么样？上次你说胃不舒服，去看了吗？”
江随愣了一下。他这哥一向如此，从不替那边当说客，也不劝他大度。该挡的挡，该瞒的瞒，从不道德绑架他，不过也知道他不吃这套。
“看了，没事。”
“那就行。”那头顿了顿，“热搜我看到了。林清妍？你公司新签的？”
“不是她，狗仔认错人了。”
“哦。”他哥应了一声，没过多打听，只说了句，“那你自己注意点，我会叫人盯着点。”
“嗯。”
“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哥。”
挂了电话，江随站在落地窗前没动。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远处是云栖市连绵的楼顶，视野开阔，阳光很好。他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几秒才把手机扔回桌上，坐回椅子里翻开文件。
看了两行，没看进去，又拿起手机，点进今天被太多人惦记的人的对话框，不知道发什么，索性手机锁屏放远一点。
门被敲响了。
助理探进半个头：“江总，有位先生说跟您约了，姓谢。”
江随眉梢一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人已经挤进来了。
“哥！”
谢奕明背着个网球包，一身刚从球场下来的打扮，眼睛亮得跟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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