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右手拿起玻璃杯,走向厨房,“你前两年才中标过。”
袁离真正想问的是,他真的有那么多精力吗,他们地处上海,而电视里准备招标的那块地却远在陕西。
近一点还好,远一点让下面的人分配管理,保不齐会出现什么差池。
“搞房地产的都是豺狼虎豹,”他脱下外套,随意把外套搭在沙发上,自顾自坐下,余光一直往厨房方向看,“如果是你,面对这块肥肉,怎么会不想吃。”
袁离举起水壶,眼睛盯着水壶口流出的水,待到杯子三分之二处,停下,顺手揽过手侧高脚杯,打开头顶木柜。
她背对着他:“嗯,我也会吃。”
像她这样爱钱如命的人,怎么会不想要钱。
包括做艾草、艾灸生意,也是看在上海贵妇的面子上做的,更何况房地产这种烫手的山芋,谁拿到谁赚钱。
轰隆轰隆——
窗外雷鸣声,总在他们聊天间隙中穿梭,生怕打扰他们珍贵的相处时间。
袁离转身,方才还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此刻站在玻璃窗前,不知是在看窗外暴雨,还是在欣赏夜晚路灯。
男人肩膀宽厚,休闲装遮挡腰身,虽然看不仔细,但能推断出是个做男模的好料子。
她把水放上茶几,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毯上,余光扫过窗外。
“喝点水吧。”
楚介应声转身。
她这才看见男人解开了上衣纽扣,半遮半掩的胸膛露|出。
袁离缩了缩脚趾,抿唇微笑。
换作五年前,她或许早就搂上了他的腰,肆意在他颈侧呼吸,感受他眼中的不悦,却不得不忍下的克制。
如今,她才不能那么做。
她才不能和骗子同流合污,和胆小鬼同流合污。
但,袁离不能控|制他。
楚介一步步朝她走来,袁离后脚跟一点点往后挪,她看不见后面,他不往别的方向走。
她退无可退,绊了一下,整个人坐在茶几上,男人伸出右手手臂有意无意擦过她左手外臂,不知是不是因下雨,他手臂冰凉。
而极近的距离让她体温急速上升,燥热与冰凉,两种感觉迅速碰撞。
都说视线会优先占据其他感官,剥夺人的最后一丝理智,她知道,但仍选择在极近的情况下盯着他双眼,观察双眼里的倒影。
倒影里的女人披散着头发,有三两碎发挡在额前。
她右手搭在茶几边缘:“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是同她合作的楚总,还是五年前相识的旧友。
楚介垂下眼皮:“你希望我是什么身份?”
她想听他回答,他却聪明地把问题抛回来,反过来问她,既然如此,她哪有不回答的道理。
“正常的合作方。”
他们只需要像寻常的合作方一样,互利共赢,合同结束,互不打扰。
他的手臂只撑在她左侧,眼瞧着他左侧手臂垂在身侧没动,袁离侧身起立,灵巧地后退一步,躲他身后。
他跟着她动作转身,顺便拿起为他倒的白开水。
袁离沉默喘气,调整呼吸,替自己降□□温,她随意捋了捋散发:“喝你的水。”
她侧头看窗外,雨势小了些:“喝完从我家离开。”
语速急促,满满赶人意味。
现在她像什么呢,受惊的鹿?还是做贼心虚的兔子。
她认为她现在一定难堪极了,本来想在男人面前扳回一城,没想到自己先乱了阵脚。
冰凉温感再次袭上她手臂,袁离转头垂眸,他手正握紧自己手臂,她下意识反握他手腕,温热缠绕冰凉。
“你搞清楚,我们之间只有合作的关系。”她出声提醒。
楚介似有似无地嗯了一声,敷衍回应,自顾自地说:“外面雨太大。”
“我车停得又远,又没换洗衣物。”
袁离蹙眉听完。
他说的倒也是实话,车没法停家门口,只好停在离家有一段距离的空地上,他们一路回来,不仅是他,她身上也湿了,难受极了。
适合马上洗个澡,她想。
“所以呢?”袁离装傻充愣。
“你家没有热水器,还是你家不能洗澡。”
楚介使巧劲把她拉到身侧,她一点时没站稳,倒他怀里,又近了,两种温感又来了。
这次不再是缠绕手臂,而是席卷全身,一点一点将她包裹,笼|罩、控|制,吞噬她的理智。
“你舍得我淋雨吗?”
他问得很轻,像浮毛一样落在她心尖,痒痒的,控制不住想去挠。
她高频眨眼,咽了咽口水:“就这一段距离,实在不行,我,我陪你一起淋。”
他看穿她想法,竟然自己回答了方才的问题:“我舍不得。”
楚介低头,满心满眼只有她:“舍不得你淋雨。”
袁离视线下移,盯着他胸膛。
“那你就自己回去啊,”她拿他没办法,“又不是没长腿。”
她这样再三拒绝,换作正常人也应该乖乖滚出她家了,奈何他不是个正常人,因为哪个四肢健全的正常人会说自己的腿断了呢。
再退一步,她家刚好有给客人睡的客房,不过那个房间因为太久没人住,现在已经落了灰,如果想在她家留宿,就得自己动手。
客房在卧室的对面,她倚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他打开门,门内的床、单人沙发都被一层塑料薄膜罩着。
她双手摊开向上,故作懊恼。
“楚大总裁,想留宿就得自己动手了,毕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
像他这种有钱有颜的人,家里没三两保姆都说不过去,要是能屈尊自己动手打扫,她倒也不介意他留宿她家。
然而他却像是没听见她这番话一样,走进房间,掀开薄膜,有条有理的整理起来,她撇撇嘴,正过身体,说自己去洗澡,吃的喝的在厨房。
袁离转身,后背紧贴房门,手握着门把,胸口起起伏伏。
理智回归,她一定是疯了,竟然敢让男人留宿在她家,万一他是个神经病,是个疯子怎么办。
罢了,说出的话哪有收回的道理。
她洗|她的,睡|她的,次日醒来,井水不犯河水。
她先进浴室,在浴室顶上的柜子里为他翻出一次性牙刷、毛巾和浴巾,放到一旁后,开始洗漱,出门刚好遇见准备进来洗漱的他,两人擦肩而过,临开卧室门间隙,她听他说:
“晚安。”
袁离浑身一哆嗦,她背声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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