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镜池……”
李安妮打了个哈欠,随意抚了下垂在耳畔的头发。
十月底的华市冷空气日渐凛冽,阴天更甚。
今日便是。
她拨了拨耳垂,闭了闭眸,浑身哪儿都显着懒意,可李安妮总不能是聋是瞎的。
华市财经新闻日报。
【华盛集团继承人华镜池】
今日下午,华盛集团正式宣布,继承人华镜池即日起出任集团董事长兼总裁,全面接管集团所有事务。
这意味着华盛集团将全面紧跟新时代市场,同时也正式步入“华镜池时代”。
……
“同时,市场普遍认为,华镜池先生早早地接班,体现了华盛集团董事会对他极高的认可……”
车载音响里,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报着这一则财经快讯。
这已经是数月前华市的一则热点新闻了,右上角鲜红两字“重播”。
李安妮一瞥而过,目光掠过后排上的iPad界面。
前不久刚结束海外学业,原本是计划着明年年初回来的李安妮,彼时戴着一顶粉色字母针织帽,正失神地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熟悉而久违的华市景色。
直至车载播报停下,车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李安妮紧挨着母亲常和伊,微妙的呼吸声里,李安妮神情恹恹地转过头去。顷刻间,一抹得体微笑显露于母亲眼前,静待着她欲言又止的话语。
常和伊抚了抚李安妮平滑的眉头,清了清嗓子,温和地叫她:“妮妮。”
莞尔后顿了会,还是说出:“或许是时候了。”
李安妮清楚这是母亲在心里纠结好一会,难以开口才讲出的话语,两人心中都明了,如若是父亲在这,他的话只会更直接。
李安妮四五年前便和华镜池订婚了,那时候她刚高中毕业,因为祖辈来的缘分,两家择了个吉日订下了婚约。
无一人不在喜悦中,李安妮是平静的。
那时李安妮十八岁,华镜池二十三岁。
五年过去,李安妮二十三岁,华镜池二十八岁。
李安妮是没见过他的,自五年前某次寿宴之后。
李安妮都差点儿要忘了,她还有一个“未婚夫”,还有钱有权,现在已经是权势滔天的华盛集团的总裁了。
那这桩五年未曾被谈及的“订婚”,也是时候推进起来了。
如今的华镜池完全能够结束这桩对于华家、对于华盛集团以及对于他自己毫无利益的婚约。
李安妮如此一想,便觉得没什么好多虑的了,和常和伊说着知道了。
还不忘夸赞“未婚夫”。
“几年不见,真厉害,位高权重啊。”试图揭过这茬她必定逃不过的话题。
常和伊听着只当她是真在满意她的未婚夫,引得她话更多了,“妮妮,虽说五年没怎么见面,总归你们早就订婚了的,还有啊,年轻人嘛不都每天聊天的嘛?如今啊,时机刚好,刚好。”
这五年里并未见过面。
假订婚。
聊天?好像是的,李安妮已经将华镜池折叠了五年……噢不对,好像已经拉黑了。
“……”
句句都说在她那死亡的记忆点上。
至于时机,什么时机?
李安妮静了半晌,车刚好停入李家宅院,下车前她才回了几声。
点着头说着是是是。
太过于违心,以至于她自个都觉得尴尬,好在常和伊并无察觉,只是牵起她手领着她进院子。
就像小时候她刚来到李家的时候,三岁的李安妮如此刻一样被常和伊拉着手迈入李家的大门,成为了李家的女儿。
无血缘关系却是众所周知的李家千金。
李安妮被李家教育得规矩得体,是外人面前的婉约端庄大小姐,只有她自己最为清楚,李安妮是个从不被约束的人。
矛尾鱼被世人认为,在数千年前便已灭绝却又被重新发现,时间会打破一切。李安妮也会得到一切。
自由的人生,幸福的未来。
关于婚姻这件事,她都无所谓的,如果常和伊想见她成家的话,李安妮和谁都行。
她早就有了自己选择的资格。
不靠别的,只靠自己。
若说门外是沉寂的冬日,那屋里便是虚与委蛇的谈和。
随着里屋的门敞开,交谈笑语才停滞转向她们。
“景辉,妮妮回来了。”
“爸。”李安妮跟着尾声还未见其人便也先轻声喊人。
常和伊欣然说完才看见家里还来了客人。
李景辉和那个男人都含着笑意望着她们。
李安妮刚摘下帽子便看见了五年未曾见过的“未婚夫”,新闻报道口中的那位华盛集团继承人——
华镜池。
一袭得体浅香槟色西服,男人唇角挂着弧度,任谁看他现在这副模样都毫无攻击性,温良随和的神情下不难看出喜色。
这般着装以及态度就像赶着上门来商定婚事的,招摇得像一只疯狂扇动翅膀的花蝴蝶。
眼睛明亮如水,和五年前那场寿宴一样,他突兀地喊她。
华镜池的眸子一如当年,波光涌涌,宛若一汪冲去寒意的春水。
而她与他相识的情形也一如当年……
撩头发的动作被迫戛然而止,李安妮讪笑。
不知所措,对于李安妮来说他是不期而至。
李景辉的笑意牢牢粘在布满沧桑的面容上,喊她,“来,妮妮。”一边又礼貌地和华镜池套近乎说着,“镜池和妮妮也是好久没见了吧?”
李安妮暗嗤了声,走近恭恭敬敬喊着,“爸,池总。”
“池总”这声叫得正经,令几人都静了一息,李安妮自然而然地坐下,李景辉依然那副模样,拍了拍比他高一个头多的年轻男人,“镜池这回来得早也算是来得巧了,赶上和妮妮一起到啊。”
华镜池的目光从李安妮的身上回来,极其礼貌地坦然解释:“李叔,父亲近年身体毛病多了,作为晚辈,这是得提前来的。”
两家约的是晚上七点吃饭,现在六点才过一刻。
李景辉的神情微妙之中滞了一下,李安妮端坐在他们一侧看得清晰,不过也仅仅一秒,李景辉又和华镜池欢声交谈。
还吩咐着常和伊让厨房提前准备饭菜,三句话话里话外的都无不在点拨那人和她的婚事。
李安妮端着副文静模样莞尔听着这些话,表面默不作声。
心底却早已经按捺不住腹诽起来了,先不说她想不想嫁、无不无所谓的事情吧,如今的华镜池,华家怎么会蠢得来联姻一个毫无利益价值的李家。
不过也是该欣喜的,李安妮估摸着今日这宴,该是两家的割席宴了。
无论华镜池怎样礼貌热情地同李景辉闲谈着,隐隐约约话语间,都透露着点,两家许久未曾联系的事实。
李家如今攀附不上了算一回,李景辉更是连他口中“华兄”生病了都不太可知。
一口一个镜池一个华兄的让李安妮莫名想发笑,好在脸上浮着的笑意本就撑着,这回算是真情实意的笑容了。
不承想,眉眼微抬间就撞上了正听着李景辉说话,眼神又游离到她身上的华镜池。
他发现她笑了,嘲笑。
下一瞬真笑又回到了假笑,仅一瞬间回了他一个标准的笑容。
好假好尴尬李安妮脚趾紧扣,她就不该嘲笑的。
她面上并无其他变化。
直到上餐桌前,李景辉循着上厕所的由头,整个前厅就只余下她和华镜池。
李安妮觉得自己被架上了刑台,四目相对,男人毫不避讳,甚至还如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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