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苒眼睫轻颤了下，“哥哥，你刚刚说什么？”
……他说那什么男人？
贱？男人？
怎么可能呢？
她听错了吧。
宋珩序温声重复：“哥哥说，那些男人都配不上我们家苒苒。”
书苒长舒一口气。
她就说，肯定是她听错了。
那不可能是她一向斯文内敛的哥哥所说出来的话。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说了，也是情有可原。
书苒三岁那年，一位长相和善的老爷爷带着宋珩序来到书家。
父母工作总是很忙，她又没有兄弟姐妹，从天而降一个宋哥哥可让书苒高兴坏了。
牙都没长齐的年纪，不顾少年的冷漠孤傲，书苒成天像个小尾巴似的在身后缠着他，糯呼呼的哥哥长，哥哥短，哥哥好，哥哥棒。
她把自己喜欢吃的零食都分给他，心爱的玩偶都送给他。
对他甜甜笑着说“全世界最喜欢哥哥”。
晚上还不知羞缠着宋珩序要和他一起睡觉。
不知不觉间，高山之巅的冰雪就融化了。
兄妹感情越来越好。
好到书苒总是沉浸于强迫宋珩序一起玩角色扮演的游戏。
她演妈妈，他演爸爸。
宋珩序要是不愿意她还会发脾气。
书苒还曾高举着仙女魔法棒，站在宋珩序的床上蹦蹦跳跳，两只羊角辫甩来甩去。
大放厥词：“我长大后一定要嫁给哥哥～”
“只嫁给哥哥～”
“只做哥哥最漂亮的新娘～”
当然，这些模糊的记忆在如今的书苒这里完全是可以抠手指抠出数座魔法城堡的黑历史。
童言无忌。
她相信，没人会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书苒小时候体弱多病，一度患上厌食症不肯吃东西，书父书母想尽办法都没用。
最后还是宋珩序亲自学着做药膳，一口一口哄着她吃饭，渐渐将她的身体养好。
也正出于这个原因，宋珩序走上了学医的道路。
他承诺。
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
被莫名其妙分手后，书苒在心中骂了何孟泽很多很多遍。
哥哥一直以来都那么疼她，这次看到她受委屈之后，就算气急败坏说一句难听话也算正常。
思及此，书苒笑盈盈附和：“哥哥说得对！”
拥抱了好一会儿，书苒所有消极情绪荡然无存。
正打算松开，宋珩序忽然沉声问她，“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删除了吗？”
“还没呢。”
“为什么不删？”
书苒正想说“才刚刚分手，还没想起来删”，话未说出口，宋珩序又平静问她，“是舍不得吗？”
“不是，我就是——”
宋珩序忽然松开她，垂眼自顾自说，“没关系，哥哥帮你忘掉他。”
他让书苒解锁手机，然后熟稔地拿过书苒的手机。
打开微信，看了眼置顶。
在看到置顶的人依旧是他之后，脑海中紧绷的一根弦稍稍松开。
淡漠眉眼微不可察的舒展。
随后指尖游动，干脆利落地删掉了何孟泽的微信。
不紧不慢将手机还给书苒。
“哥哥带你去游乐园玩。”
“好哎！”
白色迈巴赫疾驰在马路上。
宋珩序双手搭在方向盘，虬髯的青筋自手背蔓延至线条紧实的小臂。
书苒乖巧坐在他的身旁，副驾驶位置挂着充满少女心的粉红豹玩偶。
车后座也堆满了五颜六色的公仔玩偶，全是书苒的杰作。
这辆车是宋珩序自己赚钱买的，也有书苒的小小助力。
宋珩序拿到发明的医疗手术器械专利费用，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书苒买了一辆冰莓粉豪车作为那年的生日礼物。
可惜书苒第一次上路就撞了车，留下心理阴影，不愿再开，就让宋珩序把那辆粉车换成了现在这辆迈巴赫。
车身弧线极致流畅，高光泽度的车漆，优雅而端方大气，低调的奢侈，更适配宋珩序的气质。
而宋珩序也成为了她的专属司机。
不管她去哪里，都有专车接送。
白色轿车停稳在游乐园停车场。
宋珩序率先下车，撑着遮阳伞走到副驾驶位置开门。
书苒下车。
宋珩序将伞举到她的头顶，挡住火辣的太阳。
两人进去没走多久，前方一汪蓝宝石似的游泳池吸引了书苒的注意力。
天气太热，书苒想去游泳。
宋珩序又一次不让。
记忆中宋珩序从来就不允许她游泳，只说水池很危险。
但书苒后来还是偷偷和朋友学会了游泳。
书苒坚持，“我就玩一小会儿。”
宋珩序看着泳池里穿着清凉的男男女女，无意识拧起了眉。
“不行。”
书苒就不明白了，那么浅浅的池水，还有专门负责安全的工作人员在一旁视察，到底能有什么问题，哥哥实在是太过杞人忧天了。
“游泳池很安全，不会有危险的。”
宋珩序严肃道：“我们去玩别的。”
她妄自揣测宋珩序是不是小时候掉进水里过，才会这么排斥游泳。
书苒晃着宋珩序的胳膊，嗲声嗲气道，“哥哥，我好热，你就让我玩一会儿嘛。”
她比起一根手指头，“就一小小小会儿。”
“哥哥再不答应，我要不高兴啦。”
宋珩序最终还是没能抵抗得住小姑娘软硬兼施的战术，默不作声地跑去给她买泳衣。
当书苒来到换衣间时才发现，哥哥给她买的泳衣竟然还带披肩，将她的整个肩颈皮肤遮挡得严严实实。
书苒换上蓝色的泳衣，抬腿迈入湛蓝清澈的游泳池里。
宋珩序就安静地坐在岸边等她。
这样炎热的天气，他的白衬衫衣扣并未解开半颗，规规整整地穿在身上，斯文又禁欲的谪仙模样。
书苒看着，出神地幻想，哥哥是不是下了水，双脚就会变成长长的尾巴。
想着想着，开始在那乐呵呵偷笑。
书苒游了好一会儿，觉得身上湿哒哒的披肩实在是太碍事，直接脱下来甩到了一旁岸边。
少女皮肤白里映粉，四肢纤细柔软，玲珑身段被修身泳衣勾勒出窈窕曲线，在波光粼粼的池水里面，轻盈又有活力。
像一只在嬉水的蓝色小美人鱼，说不出的惹眼。
“那姑娘身材好正啊，前凸后翘的。”
“长得也漂亮，又纯又欲的，两条小腿看着好有劲儿。”
“看她脖子上的那款项链，少说得二十万。”
“还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公主啊。”
眉骨有一道小伤疤的男人朝远处扬了扬下巴，“咱去亲近亲近啊。”
“万一人家有对象了呢？”
男人舌尖拱了下左脸颊，轻佻嗤笑。
“有对象就不能亲近了吗？”
宋珩序敏锐察觉到周围某些不该有的觊觎目光落在书苒的身上，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两个穿着比基尼的女生注意到安静坐在一旁，与四周格格不入的宋珩序，打算上去搭个讪。
还没来得及走过去，就瞧见男人沉着脸，弯腰一把捡起地上的女士披肩。
衣服都没脱，直接迈着长腿下水，一步一步来到女孩的身边。
一米九的身高，让他把绝大部分深的水域走成了浅水区。
湿了水的衬衫贴合他挺阔的身材，勾勒清晰分明的体型和肌肉线条。
宋珩序紧实的单只手臂探入池水。
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渔人，快准狠扔进鱼叉刺入，精准无误擒获他的小美人鱼。
书苒在水里游得好好的，突然感受到被人暴戾掐住后脖颈，不费吹灰之力地拎起来。
然后又如同被缆绳栓住的船舶，浮在水面上被强行拽走。
强劲到惊人的力道倾轧动脉，剥落喉间稀薄入肺的氧气。
自始至终，她毫无还手之力。
看清来人时已到岸边。
空气争先恐后涌入鼻腔，她不明所以问，“哥哥，怎么啦？”
咦，原来哥哥不怕下水啊。
宋珩序迅速将披肩重新披回书苒的身上，遮住少女所有外泄的旖旎春光。
“时间到了，把衣服换回来，我们去玩别的。”
“哥哥刚刚买了个私人泳池，作为你今年的生日礼物，以后我们去那里游。”
“会很干净。”
没有任何该死的贱脏蠢垃圾东西。
从泳区离开，两人一起去玩了碰碰车，旋转木马，摩天轮，冰雪世界。
大多是温和的项目。
一路走了好久，书苒感觉双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哥哥，我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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