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防真的中计的徐知礼还没开口解释,融化的糖水呛进气管,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脸瞬间涨红,猛烈咳嗽。
“你……咳咳……你你你……”
他颤抖着双手,狼狈地指着坏计得逞的温岚,忘记手里空落落的包装袋是怎么也否定不了的罪证。
温岚还故意将糖果袋拎出来,摇晃着道:
“早说你也想吃,我给你拿一颗,你手里的,又是从哪儿偷的?”
“明明……咳咳……”
自己低估了温岚的阴险狡诈,徐知礼暗暗后悔。
仗着他说不了话就开始乱编乱造,温岚嫁祸的本事真是一流。
方正宇捧腹大笑:“是不是给他面包时候这人偷偷拿的,哟喂,手够快的,当代神偷。”
侯平和时妤跟着起哄:“佩服佩服。”
四人从床上离开,一人牵着床单一角,连着床单和零食堆,全部朝徐知礼搬去。
徐知礼腰腹一沉,只觉被褥的热量瞬间攀升。
等气管的难受缓和好,脸也黑成了锅底,方正宇打开一包吸吸果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堵住他的嘴。
“不忌不忌,大吉大利,兄弟你放心大胆吃,我们不给钱医生打小报告。”
徐知礼又一阵无语。
他在乎的是这个吗?
坐在他身边的温岚现在可不敢张牙舞爪,她谦卑地放低吸吸果冻,伸出一张笑脸。
“干杯?”
没想温岚会这样乖乖服软,徐知礼嘴角抽噎。
时妤胳膊肘必然往温岚拐,她将可乐举起来,“加我一个。”
侯平和方正宇也不愿落单,徐知礼眼前很快出现四只高举的手臂。
每只手臂后都有一双闪着精光的眼,谁是好意谁是坏笑,徐知礼看得清清楚楚。
他咬了一下吸管头,两秒后,还是妥协了。
“干杯。”
他磨磨唧唧地道。
温岚四人不等他完全伸来,自己主动过去。五只手臂一聚一散,铁皮罐碰撞出美妙的声响,水珠在空中飞舞,开出一朵绚烂的烟花。
徐知礼的全麦面包最终只啃了一半,再想起时,发现它不知何时掉进了垃圾桶,可能是被人挤掉的,也可能是徐知礼潜意识作祟,早早丢掉。
时妤看他盯了许久还当他遗憾,扬言等他出院再给他买三包当出院礼。
徐知礼摆摆手,“不用。”
徐知礼原先真没什么胃口,方正宇一会儿递点薯片,一会儿送来饼干,温岚还老是拿糖果捣乱,不知不觉,竟给他吃撑了。
等五人风卷云残地解决完山堆的零食,午休都结束了,他们又火速地收拾垃圾,侥幸踩着上课铃进入教室。
吃饱喝足是安眠的前奏,错过午休的四人在讲评里昏昏欲睡,眼见着前面的时妤脑袋栽倒,温岚也没撑住睡了过去。
透过窗帘,深蓝光线是翻滚的海浪映在墙壁,徐知礼置身深海。
他睡的很安详,呼吸声清浅,脑袋埋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团黑黢的短寸,像软糯的黑猫脑袋,谁也不知他的美梦翩飞到了何处。
突然间,一阵海浪袭来,徐知礼陷入剧烈翻涌的漩涡里,海水是迟钝又沉重的刀刃,根根脊骨都被折断,剧痛难堪。
偏偏徐知礼挣脱不了,海水钻入他的鼻腔,嘴巴,甚至连双耳也没放过,他们切开徐知礼的血肉,徐知礼头痛欲裂,终于在一阵窒息里骤然睁眼。
他恐惧地掀开被褥,汗水浸湿他的后背,在床上留下长牙舞爪的深暗水渍。一颗冷汗从耳后滑落,徐知礼耳目晕眩,跌坐了旁边病床。
别看温岚走得急,卫生却做的一丝不苟,隔壁病床在黑暗里只能看清一点轮廓,床单很是平整,只有徐知礼抓出的那处拧出了一个疙瘩,谁能相信两小时前几个人在上面放肆野餐。空气里又只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儿,唤回了徐知礼几分现实的意识。
钱医生准确猜到徐知礼醒来时间,敲门而入。
“休息得如何?”
吃完饭回来,他见徐知礼已经睡去,贴心合上大敞开的窗,拉拢窗帘,连空调都调制到最适宜的温度。
打开灯,黑暗被驱散,见徐知礼床上有汗,他很是欣慰道:
“现在该是舒服多了。”
徐知礼点点头。
钱医生:“建议你回家继续休息,有父母电话吗,手机借你,班主任那边我会通知。”
过一会儿又补充道:“最好再去教室和你朋友说一声,第一节下课他们来了,不过你在睡觉,我没放行。”
他竟然睡了近两节课。
睡梦中时间总是流逝的悄无声息。
但有个陌生的东西,比时间的极速还让徐知礼感到毛骨悚然。
“朋友?”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钱咨。
钱医生在他震惊下打开窗帘,外面的阳光直直倾斜进来,可徐知礼依旧浑身冰冷。
钱医生不明白徐知礼的惊讶,还颇为艳羡地道:“对呀,三四个人赶集一样火急火燎地跑来,对你还真上心。”
徐知礼躲开他灿烂的微笑,下意识否定道:“不是。”
他回答得很小声,钱医生转身复问:“什么?”
徐知礼和他对视,片刻后,偏过头。
“没什么,你能帮我开请假条吗?”
钱医生有点纳闷儿,他直觉刚刚的徐知礼有些奇怪,但没多问。
“可以。”
他去工位拿请假条的间隙,徐知礼走到了窗边。
湛蓝的天空挂起了几团棉花样的白云,几只麻雀叽叽喳喳掠过,香樟树摇晃着葱郁的枝叶,一切都美得梦幻。
第二节课上,温岚依旧在撺掇时妤下课陪她去医务室,计划没成,但福祸相依,阴差阳错洗掉了徐知礼身上的冤案。
四人在课上悄咪咪传纸条商议,没想中途被金智民截获,金智民反手向任课老师举报。
林清运连着掌管下午一二节,第一节课他们睡觉被她抓起来小发雷霆骂骂也就罢了,第二节课这几人还敢造次,简直是罪不可赦,她勃然大怒:“都给我滚出去!”
四人只得夹着尾巴地离开。
每个教室前都有方小阳台,穿堂风即将经过,温岚张开双臂迎接,没想是恼人的热气流,手臂失落地垂下,干脆人也坐到了地板上偷懒。
方正宇嗤笑了两声,温岚飞来一记眼刀,方正宇又怂包地缩起脖子。
冰冷的地板砖刚好能削弱炎热,很快大家不约而同地坐下。
“唉,”侯平突然指向对面一楼,“咱这儿正对着医务室。”
温岚双手做出望远镜样,定睛一看,医务室的里灯火通明,原本关的严严实实的窗帘消失了,想来是徐知礼醒了。
“还有多久下课?”
“十来分钟。”
温岚只用了两秒做好决定,她邪魅一笑。
“帮我望个风。”
时妤没懂她的暗语,方正宇和侯平猜到她想翘课,替她害怕道。
方正宇:“你也太嚣张了吧。”
从没遇见过如此大胆的女生,刚被罚又想翘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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