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秋雨,天气乍凉。
云珣昨天晚上有应酬,喝了些酒。
似乎是近来情绪不太好,回到家就醉了。
一般酒局的第二天,云珣都不去公司。
毕竟宿醉太难受。
可云珣一大早醒了便睡不着,犹豫半天,还是爬起来。
来到公司,电梯门打开,不远处工位上的纪筝坐姿如常,看着笔挺而稳。
她见到云珣,迅速看了眼手表,收起意外,站起来打招呼。
“上午好,云总。”
十点多了。
云珣嗯了声,径直步入办公室。
没有关门。
纪筝昨天听沈聿说过他们晚上有饭局,今早见他没来,大抵猜到都喝了酒。而云珣酒后第二天都不上班。
她第一时间给沈聿发了微信,让他赶紧过来。
又担心他被责难,忙去了茶水间。
回想方才云珣不太好的脸色,应该是临时有事,不得不来,又宿醉难受。
云珣坐在宽大的椅子中,太阳穴刺痛。随后觉得后脑勺疼,胃也疼。
怎么就喝多了。
咚——
咚咚。
他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谁。
只有纪筝敲门如此。
先温和的咚一声,停顿,之后两声叩门才加大力度。
“云总。”
纪筝规矩唤了声,手中端着个质感柔润的原木托盘。
她今天难得穿了到小腿长度的裙子,杏色,步履间飘逸,在阴天室内的光线下也荡着流光。搭配短款的黑色小西装,整个人看起来高挑温柔。
她将托盘摆放到他面前。
“听说您昨天喝了酒。这是胃药,也有解酒的功效。”
云珣蓦地觉得这样的画面很难得。随后他看向托盘上的那杯东西,带着疑惑抬眸。
“哦,”纪筝会意,解释道,“蜂蜜柚子茶,也是解酒的。”
她依旧戴着那副黑框眼镜,可镜片之下的面庞,却似乎和往日不太一样。
“尽管冰的喝着会清爽些,但最近降温,我还是做了温的,冰块您随意。”
云珣目光从她面颊上移开,垂了垂眼,过了两秒,才低声说了句谢谢。
她就这么走了。
他仍盯着面前托盘上的东西,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像被什么轻轻压着。
沈聿入职之后,他仿佛就没过上一天真正舒心的日子。
倒也不是笨,可偏偏就是总缺了些什么,差着那么一点意思,说不出来,也点不明白。
纪筝这个秘书做得称职。所有文书工作都处理得漂亮利落,汇报起来更是简单,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从来不会让人多费半分心神。
「早上好。云总。」
「文件麻烦您签个字。」
「有几笔简单的审批帮您处理了。」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下班了。」
「我下班了,云总。」
......
偏偏正是这样,云珣什么都挑不出来。
-
下午,云珣从外面回公司,步出电梯,只见纪筝的办公桌空着,不远处并排的沈聿的办公桌也空空荡荡。
云珣正疑惑二人去了哪儿,路过茶水间时,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正是纪筝和沈聿。
他本无意偷听,步子已经收了,却还是不由自主定在了原地。
沈聿的声音听起来比跟他说话时轻松些,“师傅,这是什么?”
“陈皮。”纪筝嗓音和平时一样,还多了几分娴静温柔。
“陈皮?”沈聿不解,“云总没吩咐啊,一般下午不都是喝茶吗?”
“云总昨天喝了酒,喝茶伤胃,白水没味道,用陈皮当茶刚好。”
“那这个又是?”
“加了点金银花,秋天正好消火,等会儿都滤出去,云总应该喝不出来。”
听见里面沈聿长长哦了一声,云珣悬着的心也跟着莫名静了下去。
他正打算走,脚步却挪不动,跟着就听见沈聿又开了口。
“师傅,你心太细了。要是没有你,我怎么办呀。哎,你今晚有空吗?”
纪筝没有应声,门外云珣的目光却猛地定在半空,好半天都落不下来。
沈聿连忙解释:“徒弟就是单纯出于感激,承蒙你这些天照顾,想请你吃顿饭。我听说公司附近有家湘菜特别好吃,咱们去尝尝。”
纪筝轻轻一笑:“今晚不行,我已经约了人。”
“约好了啊?”沈聿遗憾地拉长声音,随即八卦地问。“是男朋友吗?”
她没有解释,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云珣从没听过她发出这样的笑声,一时竟有些失神,只觉得那声音既陌生,又莫名地让人移不开心神。
“快点收拾吧,今天本来就差点挨说,还不警觉点。”
“好的师傅。”
云珣听到这话,骤然回神,他抬了抬眉眼,把目光从虚空中收回来,不再停留,转身迈步走进了办公室。
他缓缓坐进那张单人会客沙发,脊背陷进柔软的靠垫,视线自然而然落到落地窗外。
外面大厦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清冷的天光,层层叠叠铺向远处。
他望着这幕,脑袋里却空空的。
没过多久,沈聿端着一杯温热清透的陈皮水走进来,水色清亮,飘着极淡的热气。
云珣没开口,只是抬眼安安静静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一会儿,脑袋依旧空空的。
直到周砚进来,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办公室终于有了几分办公的氛围。
周砚带来了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之前敲定的汽车项目,合作的电池厂商出了技术问题,工期可能要推迟三四个月。
尽管这只是一项战略性部署,对云顿来说也绝不是好事——
云顿的规划是大范围涉猎各个行业,并不打算在主业之外的领域深耕做大。
可电池工期延误,就意味着整个项目延期,况且现在还有其他企业盯着新能源汽车的国家政策福利,越晚上市形势越不利。
二人商量着先内部梳理这件事,等想不出办法、或是敲定对策之后再开多方会议。
可惜一下午都没理出什么进展,反倒喝掉了一大壶陈皮水。
云珣岔开腿坐在沙发上,双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向前微微俯着,肩膀因为使力绷出一点硬朗的线条。
他略略抬头看向旁边的周砚,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沉意。
“我倒是不担心换供应商麻烦,只是怕定通那边还有别的事。”
周砚没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眉头轻轻一蹙,顺着问道:“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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