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着指针的方向看，林霜若发现指针有点偏自己这边，便默默挪了个位置。
谁知指针颤颤巍巍转了一圈，再次直直指向她。
林霜若察觉到各式各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有些难堪地再次往旁边挪了挪。
毫不意外，她走到哪，指针就指到哪。
裴景渊见状，脸色略有些难看。
那个端着盒子的侍女则忽然说道：“天鬼眼有辟邪驱魔之效，指针所指之处，皆为不祥之物。”
林霜若认出，这个侍女就是当日在府医处险些将她推倒的那个。
她这话一出，瞬间将林霜若送上了风口浪尖。
裴老夫人面色阴沉，不过还是看向裴景渊，询问他的意见：“渊儿，这是你的人吧？”
裴景渊看了看旁边的六小姐，再看向林霜若时，眼神完全变冷。
一个是亲妹妹，一个是才相识几日，连通房都算不上的人。
林霜若知道，自己要被舍弃了。
她无比后悔，为什么没有听南宫诀的话，赶紧离开裴家。
为什么要心存侥幸，觉得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蠢货一个！
狠狠在心里骂了自己一番后，林霜若手脚发麻，哆嗦着等待裴景渊开口。
大户人家对于“不祥”之类的说法看得本就极重，更别说这个“不祥”是一件法器感应出来的，还摊上了六小姐合婚书这样大喜的日子。
沉塘、吊死、毒酒……
林霜若悲催地思考自己如何从多种死法中逃脱。
“是我的人，不过既然犯了忌讳……”
裴景渊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林霜若。
而她吓得脸色惨白，一副窝囊模样，睁着那双水灵灵杏眼，睫毛不安地扑闪，时不时看他一眼，带着求饶的意味。
被她这样看着，裴景渊终究还是起了怜惜之意，打算随便说点什么刑罚，先保住她一条命再说。
这时，人群自发让开一条路，尽头走来一个背着剑的少年，他步履平静，带着股特有的轻狂之意。
是南宫诀。
这一刻，再没有旁人能给林霜若带来这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下意识想抬头看他，却不得不克制这种冲动，低下头去。
“老七，你怎么来了？”裴老夫人神情似乎恍了一瞬，开口问道。
南宫诀说：“六姐合婚书，我自然要来捧场的，这不，还没到地方，就听说有热闹看。”
“是这位姑娘，天鬼眼总是指她，清儿说是什么不祥，我也不懂。七弟，你去过仙山，懂得多，你来说说？”始终沉默的六小姐裴月芝说道。
林霜若听到“清儿”这个名字，抬起头来。
这不是五文口中那个把明姑娘父亲放进来的侍女吗？
本以为是无意为之，现在看来，五文说得不错，这个清儿好像是在故意给她使绊子？
这边，南宫诀上前端详那天鬼眼片刻，轻嗤：“哪有什么不祥，这位姑娘身上染了些鬼气罢了。”
说完之后，他拿下背后的剑，连带着剑鞘扔到林霜若怀中。
林霜若下意识伸手抱住它。
意外的，这剑并不多冰，反而和血玉镯一样，温润，带着些许暖意。
长剑入怀后，天鬼眼的指针抖了抖，又指向裴景渊。
“看，大哥和这位姑娘应该都是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的剑能驱邪，拿一会儿就好了，并非什么不祥。”
听完他的话，林霜若也跟着松了口气，将怀中的剑抱得更紧，由于一直低着头，并未瞧见南宫诀瞬间变暗的眸子。
裴老夫人的脸色也彻底恢复如常，变得慈爱起来：“这样便好，月儿的大日子，不宜出这档子事的，还好老七回来，不然我们怕是要冤枉这位姑娘了。”
南宫诀淡淡说道：“既然是大日子，还是快过仙礼吧，别误了时辰。”
裴老夫人点头，清儿绷紧嘴唇，将盒子收好，退到一边。
合婚书仪式结束后，林霜若借着将剑还给南宫诀的功夫，低声道：“谢了。”
南宫诀将剑重新背上：“举手之劳。”
林霜若还想再说，却碍于裴景渊在一旁虎视眈眈，不得不止住话头，低着头回去了。
裴景渊扫视她许久，说：“跟我回去。”
林霜若轻轻点头。
回到裴景渊的院子，林霜若想起晌午做的桃花酥，连忙叫五文取来，献宝似的放在裴景渊面前。
裴景渊这会儿像没事人似的，唇角勾了勾，半开玩笑道：“怎么，有事要求本少爷？”
谁知林霜若真点了点头。
裴景渊的笑意变得有些玩味：“说。”
不知为何，看着他的笑容，林霜若总觉得有些心慌。
空气中有种浓烈的窒息感，压得林霜若连说出一段完整的话都困难，不过为了徐奶奶，她还是开口道：“我……我有个相依为命的奶奶……”
将事情始末说完后，她有些不安地抬头，看着裴景渊的表情。
裴景渊照例把玩着珠串，说：“可怜。”
却没有然后了。
他笑着，林霜若却瞧出了冷漠与戾气。
不打算帮忙，这没什么，裴景渊本来也不欠她。
但林霜若不知道裴景渊为什么生气，也不愿去想，只因为自己此刻低到尘埃的姿态而感到羞耻。
“没事了。”她叹息一声，说。
裴景渊却像是更加暴躁，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事不用本少爷，也有人巴巴的帮你办了吧？既然如此，又何必来求我？摆出这样一副可怜的模样给谁看？”
“麻烦你搞清楚，本少爷不做赔本买卖，救你奶奶，可以，但要怎么做才能说服本少爷，你好好想想。”
林霜若没察觉出他话中的别扭，心不在焉地起身，暗暗决定早点帮南宫诀找坟去得了。
裴景渊见她这轻飘飘的模样，咬牙：“怎么，说你两句就不得了了，就这还想留在本少爷身边？”
林霜若不知道他怎么了，摆摆手：“好了好了，没事了，我自己想办法就是。”
她的语气非常敷衍，却因为太像哄小孩子，反而诡异地顺了裴景渊的毛。
他怔了怔，语气依旧带着刺，却比方才平和了许多：“天真，除了本少爷，谁还有这本事帮你？罢了，你去吧，本少爷不管了。”
左右撞了南墙，就知道他的好了。
本就是撒个娇，服个软的事儿，裴景渊也没想着闹得这么难看，救个人而已，于他而言不是什么大事。
可他没想到，林霜若根本没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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