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林睡得不安稳。
梦中她跟单雪在罗家碰上面，下一瞬姥姥就在前面呵斥她为什么不听话。华林才跪到祠堂里，魔气袭来，她闪躲不及，痛感贯彻全身。
华林浑身是汗，从噩梦中惊醒已然毫无睡意。心有余悸的感觉半天没消失，开了窗，天上只有一轮皎月，万籁俱静中偶有细微的风声，确定了什么也没有她才放下心。
拐角之外，段术靠墙站立着。
他故意展现魔气，本意是想看她是否真的受到青玉树的庇护，不料她竟比几天之前敏锐许多，要不是躲得及时真要被她发现。
事已至此，再不能接受有其他人被青玉树认可也无法了。
只是段术郁闷，怎么偏偏是她？他留下何望云是为了让人族大乱，更没有留活口的打算。
她还是罗文俊的婚约妻子，段术拧眉，这杂种运气真是好，随便指婚的未婚妻不但是能力出众的除魔师，现在还有了青玉树的青睐。
段术丝毫不困，更不想回去。
来的路上他全想明白了，人族的狗屁婚约不过废纸一张，丢失或是损毁便算不得成立。他与何望云却不同，他们都是青玉树选定的，天然该属于同一阵营。
于情于理都不能任由这门婚事成功，段术认为这事好办，同时不免头疼另一件事，如何让何望云成为他这边的人？
一早华林打开门，段术就在前厅。
“你……”不会一夜没走吧，这问法太奇怪，华林卡壳。
段术：“刚到。”昨天的衣服都没换，但他态度很笃定，“我想知道你是如何进入秘境的。”
这是让华林十分心虚的事，她没推辞：“那你跟着我？”
“嗯。”
她一个外人带罗家人去罗家的秘境，这事虽然怪怪的，但华林还是一路说着：“我是排查魔气的时候偶然发现的，真不是有意探访。”
段术自然知道，若不是青玉树有意，她把青玉宫翻得底朝天都别想见到。也怪他自己，走的时候没留下魔气让她放风，若她有事干也不会走到阵法边缘。
她神态自如毫不费力地出了阵法，段术一声叹息，他静心布下的精密阵法，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其中有什么，韦郁等一众魔族人也都不知道她身在此处，原本是专给何望云用的，谁知她最防不住。
“就是在这里遇到的树灵。”华林不知他心中的百感交集，拿人手软，更何况是人家的宝贝秘境，她对自己的经历不敢隐瞒。
华林：“头一回去树境的路是树灵领着我去的。”段术点头，看她三天已经轻车熟路，“其实树灵早上都会去住处找我，只有今天没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去了，只是这话怎么说都不好听，华林便放在了肚里。
他们到了结界前，华林使用灵力很快进去，段术紧随其后，蓝团子在他们身边蹦跶。
段术脸色怪异：“你常见到它？”
华林：“对啊，训练也是它陪我。”
段术：“……”
他的修为多是在斗术场练就的，见到青玉树只会它只帮自己驱除魔气，他从来不知树灵会帮助训练。
“怎么练？”
华林还没开口，蓝团子飞入树中，不多时魔气展现，她迅速飞身上前。
展示不如前几天的训练迅猛，华林游刃有余，只是开心之余发现他脸色不好，又想这里是罗家秘境，她收拢笑意：“对不住。我不该私自进来。”
青玉树对她是不是太好了一点，段术不知该摆出什么神情，虽能感知到仍是自己与青玉树的联系更深，可假日时日，难保不会被她超越过去。
华林以为他在生气，找补道：“等我回去后送些海晶来可好？”
段术转头，华林眨眨眼道：“我知道海晶不能弥补秘境中的万分之一，但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你回不去了。段术心中说，他不会放一个跟青玉树有关联的人回到人族的。
段术：“此处不是谁都能进来的。”
华林：“我知道，这几天除了我没其他人。”
她想到了什么：“哦，对了，树上还挂着两个人。”一抬头，“怎么少了一个。”
华林低头在地上在找，不是死了掉下去变成树肥了吧？
段术走过去：“海晶就算了，你能进来是你的造化。他俩是受罚来的，那个刑期到就走了。”
季行修为比不上季韶，一直没有转醒的迹象，段术也不管他：“你看他们……”
“他们怎么了？”华林不解，看着就是寻常修士。
段术眯着眼，他方才以为青玉树训练她的魔气是幻化出来的，没曾想是就地取材用的季行的。难怪他没怎么拷打这两兄弟，二人却千疮百孔似的。
“没什么。”他道，“树境认可你，你便继续训练吧。”
此等意外之喜让华林张大嘴：“真的？”她又说，“罗家主那边也肯吗？”
段术笑笑，意味深长道：“当然，都自己人。”
他对自己人从不吝啬。
华林：“……”
树灵帮着华林训练，段术赖着看了一会，她的除魔术果然只是时间的问题，短短几天进步肉眼可见，如果手下人都有她一半的天资就好了。
归属问题他不再纠结，只是如何让她心甘情愿留下，段术还没找到方法。
—
息烬之海。
季婕在主道租了间铺子，卖的的是元宝纸钱，外加他们人多，还有锣鼓丧葬队。
眼前这个人族修士已经跑了许多家铺子，季婕站起来迎接：“请问买什么？”
“元宝纸钱全都要，还有这些小人纸屋纸船，一并给我。”
大生意，季婕搓着手：“这就拿给你。”她推荐道，“小店也有锣鼓吹奏，客人买得多，可以赠送一回。”
罗文俊才要走，继而转头：“你们是人族……吗？”
息烬之海封印无数，没谁会在这处动手，这也是各族混杂与此却相对平和的原因。虽然这里有不少人做这类生意，但像他们一样不论人族魔族仙族什么活儿都接的却不多见。
季婕笑道：“小店不问这些，没这规矩。”
罗文俊想了想，玩味地笑道：“好，那有劳了。”
二人约定好在海边见面，季婕急召董万几人回来。
董万进了店：“有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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