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破时，白惊雪能清晰地感觉到地面在晃动，忽闻一道轻缓的推门声，她抬眼望去。

宋寒商一袭白衣如覆薄雪，洁若冰雪，冷若冰霜。他穿着素，眉眼也素，姿容轻减，唯独怀中红狐艳若桃李，遥遥一望，便如皑皑白雪间，突然开出一枝灼艳的花。

白惊雪盘腿坐在地上，身子微微前倾，两手交叠在前撑地。她也不动，一双灵灵双眸眨了又眨，将他看了又看。

宋寒商缓步走到她面前，她正要回归躯体时，却被宋寒商抬手拦下。

她心觉不满，刚要出声，宋寒商已经一连捏了数个法诀往她身上砸，将她身上、脸上的血迹洗了个干干净净。

宋寒商眉头轻蹙，似乎依旧不满意，灵力跟不要钱似的拼了命地往她体内钻，又如流水一般流走，直到她通体浮出一层灿灿金光，方才勉强罢休，面无表情移开目光。

白惊雪（金光灿灿）：？

她这会儿跑出去说自己是狐仙，保准好多人对着她磕响头。

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

仗着自己修为高就擅自做主，对着别人的身体随意摆弄，白惊雪觉得有被冒犯到，十分不高兴。

但灵力的灌溉对她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也不好说什么，瘪着嘴化为光影，沉入躯壳，稳稳归位后，莹润的灵光遍布全身，狐形也逐渐敛去。

宋寒商下意识松了手，接着扬袖一挥，一道强劲的灵力将一旁昏迷不醒的龙雀扫出殿外，殿门也紧接着闭合。

“扑通——”

白惊雪毫无防备，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尾椎传来一阵顿顿的痛，她蹙眉撑地，揉了揉屁股，抬头就是质问：“你干嘛突然松手——”

眼前的青年背对着她，背脊清瘦挺拔，反手垂臂，将脱下的雪衣外衫递给了她。她摸了摸鼻尖，伸手接过那件外衫，利落地披在身上。

待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歇了许久，宋寒商才转过身来。

白惊雪三百来岁，在妖族算是刚成年的年纪。也不知是不是因妖力有损，此时化作人形模样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那件雪衣空空荡荡地罩在她纤细的身形上，衣摆长长逶迤垂地，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如瀑青丝散在肩头，垂至腰际，泛着幽幽如鸦羽一般的光泽感。似是不耐烦及地的衣摆，她微微旋了身子，从宽大的袖管中探出一截皓白的手腕，低头去系腰间的带子。

动作间，青丝滑落，那雪衣的领子也顺着单薄的肩头滑落几许，就那么松松垮垮挂在肩上。

雪颈红唇，一双眼澄净如山涧溪水，清滢好如静女，整个人站在那儿，就像一朵开在晨雾中的花，沾着细碎的露水，摇曳在将明未明的天光中。

当真雾中观花，水中望月，嫣然一顾，风情便漫过回廊。

宋寒商目光平静的自她头顶抖抖索索的狐耳移到面颊，然后缓缓下移至腰间，稍作停顿后垂向地面，旋即抬手将委地的下摆裁去后，视线再度落回她颈间。

经过他灵力的温养，原本那道狰狞掐痕已然消失不见。

他的目光便顺着优美颈线往下滑了半寸，看见如两弯新月的锁骨，斜斜延至肩头，像两只欲飞的蝶。

有些过于瘦了，他想。

再往下，从滑至肩头的衣领里，悄然探出一支泛着殷红流光的花瓣。

花瓣半数被衣襟遮挡，只露出脉络清晰的边缘，映在白玉的肌肤上，随着她每一次呼吸而微微起伏。

他的目光分毫未遮，过于赤裸。白惊雪眼珠一转，上前半步，宋寒商不出所料往后退了半步。

她仰起脸看宋寒商，也不去拉滑落的衣裳，反倒抬手把脸侧垂落的碎发别于耳后，动作慢条斯理，肩头也就多露了一分。

她嫣红的唇弯了一下，眼睫先垂了下去，再抬起时，眼尾悄悄洇了红。

眼风缠绵如丝，似桃花逐水流，欲说还休，欲拒还迎。

她与宋寒商本就不同，她清楚知晓自己生的美，且从不吝啬利用美色勾人，就像狐狸天生知道自己尾巴漂亮，所以走起路来，从不回头确认。

她也不觉得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妥，反而还引以为傲。美貌本来就是天赐的利刃，不用白不用。

宋寒商就这样静静地看她，看的她脸都快僵了，然后才伸出手，面无表情地将她滑落的衣裳向上提好，规整抚平后轻轻弹掉她肩头的狐狸毛，又捏了个清洁术法丢了过去，将她衣上飘落的狐狸毛清理的干干净净，这才淡淡错开目光，落在殿中悬挂的那幅画上。

白惊雪：……？

嫌她掉毛？！

白惊雪眉头下压，嘴角下压，转头“哼”了一声，尾巴却伸了出来，贴着他的背，不老实的抖了抖，往他身上拍拍蹭蹭，打定主意要将狐狸毛粘满他全身。

“为何要说是我？”宋寒商伸手挡住那条作乱的尾巴，侧过头看向白惊雪。

那画中人肩线削薄，身形修长，整个人笼在一层朦胧薄雾里。烟云漫卷，雾色仙风，却只有一道孑然孤峭的背影。

观画辨人素来凭眉眼特征，这画除了能看出是位男子以外，他自觉与他不甚相干。

“感觉。”白惊雪满意的看着他身上的狐狸毛，收回尾巴，语调漫不经心，“世人画仙，多是雍容清润，带着几分入世烟火气。但画上的人泠泠清清，孑然一身，宛如九天之上的神裔，仿佛本就不该属于这世间，普天之下，除你之外，还能找出第二个这般风骨之人吗？”

她伸手比画着掐了掐宋寒商的腰，又道：“你看，可不就跟这画上的一模一样吗？”

宋寒商垂眸看她。

白惊雪：。

她悻悻收回手，又扣了扣手指，耳朵往后撇了撇。

她又没真上手掐，干嘛这样子看她，感觉好像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对！她不止想掐一掐腰，她还胆大妄为到想拍一拍屁股！

“此事蹊跷。”宋寒商沉吟，“先前水见仙亲口所言，是我出手救了他，暂且不提救人者是不是我，当年水见仙遭逢大难，双目早已被人剜去，看不见万物形影，既目不能视，她又凭什么断定，救她之人是我？”

良久，不见白惊雪应声，他不由得看过去，却见少女一脸怔愣地望着他。他蹙眉不解，以为白惊雪又不小心着了什么道，正欲伸手探查时，白惊雪忽然满眼惊叹：“原来你还能说这么长一段话啊！”

她伸出手指，认认真真掰着算了算，称赞道：“哇！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整整七十三个字哎，脸不红气不喘的，好厉害，你真会说。”

她笑意莹莹，明媚鲜活，语气欢快又活泼。

宋寒商：……

“人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我喜欢听你说话，你多说一点。”白惊雪眨巴着眼睛，宋寒商觉得她好像一只偷腥的猫儿。

“此事……”宋寒商试图把跑出天际的话题拉回来。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话？”白惊雪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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