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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荥阳郑氏

“你还嘴硬?那几个被抓的已经招供,说是你付了块银锭,让他们在游神时闹事,最好有损公廨威严,到底是何居心!”

郑伯梗直了脖子拒不正面回答,嘴里吵吵嚷嚷,又是一番辱骂他人的话。

“你这县令昏庸无道,上任之初公廨里其他官员都不服你,若不是两个云游的故人同你一起破了泥俑杀人的案件。否则,如今高坐明堂的岂能是你!”

独孤县令听不下去,朝身旁人使个眼色。转瞬,郑伯就被生踢膝窝,猛地跪在公堂上。

骂人的话生生被掐断。

“你要是不招,那别怪本官严刑逼供!”

顿了顿,有意看他的反应,见仍不知悔改,又是一拍惊堂木,却砸到自己的手。

“啊啊啊来人,给本官打,打到他招供止!”

早在一旁围观的念一出言制止,他身为出家人,五戒名门,其一不见血腥,不忍百姓受苦。故道:“县令,贫僧觉得屈打成招并不可取,老人家年事已高招架不住一番严刑,恐怕会在公堂之上沾着人命。”

老庙祝白了他一眼,自是不领情。

“小和尚,不需要你的假好心,今日这板子要是落在老夫身上,明日我就去那大理寺敲登闻鼓,状告他独孤县令屈打成招、滥用私刑!看他是先掉脑袋,还是我这条烂命不保。”

念一一时哑口,生了小气退到一旁,江弦月瞧他抿着唇,满腹委屈都快溢出来,不禁嗤笑一笑,小声安慰。

另一边独孤县令将桌子拍得雷声响。

“你你你!好啊你,本官就成全你!”

独孤县令被气得双目通红,抓起一把朱红令签往地上掷,“给本官打!打到他招供为止!”

“哎哎哎!等一下!”

江弦月一不留神,老庙祝就被拽上板凳,扬起的棍子还沾着上一人的血,正要落下。

她无意想看他人因她血溅公堂,再者念一还在,让出家人见了血腥,恐怕是会贻误修行。

“我只是受了点惊吓,并无大碍,而且老先生年岁已高,贸然用刑怕是要命丧公堂。”

“用不得你们假好心,有胆打死老夫!”

又一惊堂声响。

“郑伯,看在法师和云姑娘都为你求情的份上,本官不动私刑,就让宋公来撬开你的嘴。”

不多时,宋公被请入公廨,老庙祝与他对峙时,不再有从前那般尊敬。

“一介商人也配来问询老夫?”

江弦月和念一对视一眼,齐齐看向宋公。

后者讪笑一声:“何意啊,商人怎么了?宋某西域行商赚得一点名利之后出资修建观音庙,每年上缴两成赋税,就连你郑伯,如今的居所也是宋某的。我自问心无愧,族中发家致富后亦无对县所不利,又怎知是何事招惹你的不满?”

老庙祝冷哼一声,挺直腰背站在堂中。

“老夫是承了你的恩,可此等蝇头小利,怎能消解我心中的恨!老夫祖上曾是大家士族,辈辈门荫入仕,若非一介小小的商人,妒我祖辈平步朝堂,伙同其他商人联手编造贪污之据,毁我世家。我也不会沦落至此,本该这公堂之上的位置,就是我来坐,哪能轮到这个昏庸县令!”

独孤县令不解。

“依你所说,那商人固然可恨,可宋公并非是那毁你士族荣光之人,你又怎能迁怒于他?迁怒于萍水相逢的云姑娘?”

“都是一路货色!自从老夫担任这个庙祝之后,前二十载潇洒自由,公廨之人都听我的。可自从这商人发家致富,借着为观音庙出资修建一事,屡次驳斥老夫主张,踩在我的头上。就如今日,观音化身一直都是我定的,他一来就不能再由我做主。”

“公廨举荐你为庙祝,求的是一个公平,县里游神记载不过五年,次次观音化身皆由你家中女眷来担,对他人又有何公平可言?我不过是举荐另一人,就遭你这般嫌弃厌恶,我看什么士族都是借口,明明就是你心胸狭窄,容不得人。”

老庙祝的脊背僵了一瞬,随即又挺直:“是,老夫是有私心,可这么多年观音娘娘有降罪时阳吗?不都是年年游神祈得风调雨顺?既然如此,这娘娘化身为又凭什么改换他人,还是一个生人女子。”

“郑伯!”

独孤县令气得连砸三下惊堂木,“好你个郑伯!公廨信任你才举荐你为庙祝,是希望你能为百姓祈福,为时阳求得风调雨顺,却没想到你竟这般小肚量,不过是换了娘娘化身就意图加害他人。下牢狱!必须下牢狱!好好饿上你几天,改日本官亲自奏请废了你这庙祝!”

老庙祝放声大笑:“就凭你想抓我入狱?笑话!”

话音未落,只见他猛地纵身一跃跳窗逃跑,等堂上几人回过神来速速追出去,偌大公廨之中,早已没有了那道佝偻身影。

独孤县令张着嘴,下巴像脱臼一样,半天合不上。他眨着眼,在原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好像不明白刚才发生什么。

“这、这……郑伯竟然会武功?”

人本就昏昏沉沉迷迷糊糊朦朦胧胧,此刻更显得憨傻几分。

“还愣着干什么!把公廨里的人都派出去找,必须要他下牢狱!下牢狱!”

公廨捕手尽数而出,将整个县所能藏人的都搜了个遍,都没有消息。

当天日暮,念一提出耽搁许久请辞回山,独孤县令念着老庙祝计谋未成担心再犯,到时候公廨难辞其咎,便强留他们住下。

几人熬了一个大夜。

就当众人皆以为他叛逃出时阳,当值的差役忽然急急来报:“禀报县令,那老庙祝逃到西厅,浑身是血,还一直说着有人要杀他。”

独孤县令猛地坐了起来,这回没站稳,猛地撞翻桌上的砚台,墨汁溅了一身,他浑然不觉。

“这这这,快去请郎中啊!”

捻着佛珠的手顿然停下,江弦月只觉身旁的人有所动作,刚想转头就见那道红白身影闪了出去。

众人赶到西厅时,老庙祝正靠在廊柱上奄奄一息,衣袍被砍成细碎的长条,垂拉在地,血也淌了一地,一直蔓延到西厅门口。

“来人呐!快!快给他医治!”

独孤县令没见过这等情形,他站在门口,腿脚一软直直跪坐在地,瞧见手上沾染了老庙祝的血,又是一声惶恐惊叫。

老庙祝听见惊叫声后缓缓抬起眼皮,看见来人中有江弦月,急撑着最后一口气跪爬到江弦月脚下,不停地磕头。

“云姑娘,老夫对不住你啊,在公堂之上是老夫说了谎,此次游神闹事,并非是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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