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忽然浮现江晚柔的脸,江弦月不动声色摆了摆手,春晓知会,静悄悄离开了正厅。
约莫过了三息,江老爷暗中戳了戳祁姨娘,后者支起笑脸拿起那张聘礼单子装模作样地看,除了珠宝首饰其他一概不识真假。
她嫁入江府前靠刺绣为生,生得好容貌又逢江老爷高升好美色她才能跨入府中一步。
云渡死后掌家权落在她手中,说是她为主,实则权利尽数分落在下人手中,添了什么物件,购置多少铺子,向上打点的钱财只知道总账。
置于真假,无从考证。
祁姨娘清了清嗓子,故作冷静:“赵江两家多年交情自然是信得过的,聘礼已齐赵家也该过目嫁妆了。”
说罢手下的丫鬟呈上来一张单子,数目只有聘礼半数,但多数是远洋淘回来的奇珍异宝,件件在上京城都是价高者得。
赵夫人满意的不得了,同其他几人移至侧厅议事。
这一边春晓匆匆赶回来禀报,果然不出她所料。男人啊,能在家里住个大的,心里养个小的,谁会坚持那一生一世一双人可笑的诺言。
看来赵家的九族也没一个白莲花重要嘛。
“今天的你就当没看见。”
江弦月抿了口茶,唇齿留香,钱塘龙井果真是名贵之物,配得上民间传言一块金饼一两茶,而有些绿茶可不一定了。
天色渐暗,前院备了几桌晚宴,江弦月带着春晓入座,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步履一致。
她转过身时正巧看见二人相握的手迅速松开,齐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不安地心虚。
真大胆呢,偷情也不知道背着人,也不怕今日姐姐姐夫议亲,明日满城皆是妹妹爬上姐夫的软榻。
“妹妹来了,我方才还派人去寻你呢。”
她当然没有,只不过是想吓他们一下,看这二人一副浓情未散的模样,兴许半个时辰前还连在一起。
江晚柔面色苍白,磕磕绊绊行了礼就坐到祁姨娘身后。
“愣着做什么?”她朝赵昀道:“两家商议婚期定在下月初十,叫我同你说呢。风水先生说到时候春闱出来,以你的才华定能高中,二喜相逢赵家百年兴旺。”
余光瞥见江晚柔筷子落地,江弦月心情大好,按照江晚柔的德行今晚肯定去找赵昀吹枕边风,合谋怎么让二喜变三喜,她做那个添头。
酒杯交错,人影相叠,这场宴席在月上渐渐散去,江弦月被灌了几杯酒,看人有些模糊,回房的路上跌跌撞撞掉进结实怀抱之中。
来人戴着帷帽看不清容颜,江弦月直觉他并无恶意,只是她有些诧异宾客中并无此人,不知为何接近她。
两人僵持相望,前厅那边突然传来脚步声,杂乱无章,七八人不止。
刹那间,男子抓着江弦月的手闪身进了一间空房。
半晌,江晚柔的声音传来:“可恶,我明明看见她往这边走了,都给我找!谁看见了就把药往她身上散,不出一息她就会任由我处置。”
捂着她嘴的手发抖,她以为他因江晚柔那番话感到害怕,说实话她也有些毛骨悚然,毕竟这番歹毒确实是常人不能及的。
“你别怕,她——”
“闭嘴。”男子捂紧她的嘴,带着她慢慢往后退。
她不明所以,循着他的视线缓缓转头,一条手臂粗壮的紫蛇盘踞在衡量上,朝着二人吐信子。
二人屏住呼吸,紫蛇失去了兴趣渐渐往另一头爬。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月光照进江晚柔的身影,紫蛇感受到威胁,长“嘶”一声朝二人刺来。
与此同时江晚柔猛地踹开门,紫蛇被拍在稻草地上,三人一蛇面面相觑。
“啊!!!!”
三人四散开来,紫蛇飞速冲江弦月爬去,眼看小命不保,她突然空手接白刃,双掌夹着蛇头往下一寸,脆生生停住。
帷帽男子、江晚柔:“这也行?”
江弦月吓得不能动弹,手腕被蛇身缠绕,眼看手腕变得青紫,她抓住蛇尾巴就是疯狂打圈,快到只能看见一个紫色的圆环。
“啊!!!接住了!!!!”
帷帽男子还在愣神,紫蛇直冲面门如法炮制抓着蛇尾打圈。风吹动帷帽,短短一刻,江弦月看见了他的侧脸。
秃……秃子???
江晚柔哪见过这番阵仗,忍不住拍手叫好,帷帽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暗中松了手劲,紫蛇脱手直直砸向她的面门。
“阿弥陀佛。”
“咚”得一声,江弦月才回过神来,江晚柔被砸晕过去,那条蛇也趁机爬进荷塘,索性并无生命危险。
“多谢恩……欸?”
清风吹过荷塘,一转身那抹白色身影就消失在院子里,方才他站立的地方只余一只玄色荷包。
江弦月一晚上都游离在惊恐中,直至天明才堪堪睡了半个时辰,被府中下人拖拽带祠堂时她还在半梦半醒中。
家法鞭一响,她顿时清醒。
太祖母张氏竟然回来了,不仅如此拥挤的小祠堂站满了人,江赵两家父母辈和小辈,个个嫉恶如仇,窃窃私语如蚊蝇。
好大的阵仗,这是要审她?
“月儿,柔儿说你昨夜私会外男可有此事?”张氏问道。
江弦月猛地站起,顺势踢了两脚方才押着她的二人,拍了拍衣裙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双腿交叠,不卑不亢。
“祖母,您既已怀疑孙儿不忠贞就不能只听一人之词,我要江晚柔来与我当堂对质!”
“江弦月!你在祖母面前还如此顽劣,不敬长辈,我真是白养你了。”
江老爷气得仪态尽失指着她面门破口大骂,唾沫横飞,“你做此丑事有损江家门楣,还丝毫没有悔意,今日为父就将你逐出江家。”
“你有点嘴臭。”
“什么?”江老爷愣在原地。
“我说你嘴臭,偏听偏信,江晚柔说我私会外男你就信了从不考证,当着两家族老的面要将我逐出江家,这不是嘴臭是什么?”
“他是你妹妹,污蔑你对她有何好处?况且——”
“自然是她爬了赵昀的床啊。”
堂中众人叽叽喳喳叫嚷起来替江晚柔辩解,赵家人涨红了脸可也并没有替她说一句不是。
江弦月环视了一圈,不久前还一副恨不得将她赶出去江家的众人此刻多正义啊。
她忍不住为自己感到悲哀。
她犯错就要被全族问罪,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即使所谓的事实并非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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