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是没法说出口的，至少现在还不行。好在蔺桥就像他说的一样，有耐心，愿意包容。
他说过会给舒真时间，就不会冒进。
爱情不是一个人生活的全部，但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连带他的事业和坚持，他的软弱和不勇敢。所以他轻拿也轻放，不会无理地要求舒真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九月初，《动物之家》开启了全面招聘，过程比招募决华时顺利很多。
首先是程序方面，毛奇兵当小组长多年，在业内有自己的人脉。
第一份offer就来自他那边，是他三年前带过的一名校招生，真名叫肖天戈，现在供职于上海另一家二次元大厂。
肖天戈是个高高瘦瘦的大男孩，年纪比舒真小两岁，名牌大学毕业，几年前的春招里被毛奇兵捞上岸，放在组里亲自带了一段时间。
据毛奇兵说，肖天戈本人对游戏也很有理想。虽然是个程序，但对策划设计上的事又很有自己的见解，是个聪明且灵活的后辈。
后来他转去同公司下另一个新项目，期望能从零开始参与一个项目的创造。
但理想抵不过现实，那个项目研发情况一直不好，目前已经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宣告解散。
这种情况下，他一听说毛奇兵要离职创业，就主动找到毛奇兵，了解了《动物之家》的情况。
“奇兵哥给我看了你的玩法设计案——”
两人是线上视频，赶着肖天戈下班后的时间，肖天戈自我介绍之后，开门见山就说：“我觉得你的改进余地还很大，趁现在还没正式开始，你最好再优化两轮。”
然后给了舒真长达半个小时整的优化建议。
舒真：“……”
舒真还是第一次面试别人期间反向被别人提建议，惊讶过后的第一反应是抽来身边的纸和笔，开始打笔记。
“等等，我写一下。”舒真低着头，边写边说，“你觉得战斗失败的惩罚太弱？其实我做了两套方案，但惩罚更重的那套，跑过纸面模型后效果不太好，可能会造成长时间的任务堵塞，所以就弃用了，你有兴趣的话下次我拿给你试试看？”
肖天戈盯着屏幕对面舒真额前的发旋，直到舒真把他说的东西写完抬头，肖天戈才说：“你真跟奇兵哥说的一样啊。”
舒真：“？”
舒真好奇道说：“他说我什么了？”
“说我可以随便给你提建议，你不会生气。”肖天戈戴着副很酷炫的红黑色全包耳机，脸上是一副几乎比脸还大的黑框眼镜。
舒真总觉得他的发型配上眼镜，很眼熟，看了一会想起来了，这好像是《女神异闻录5》主角的同款。（1）
“我本来是不信的。你们这些当策划的，都看不上程序提的意见。”肖天戈没注意到，挺认真地说，“但你脾气还挺好的。”
舒真笑着说：“因为你提的意见，我一听就知道，你是认真看了方案，也体验了demo，才能说出来的啊。你认真的话，我当然也会认真对待。这都是相互的。”
肖天戈调整了一下耳机，说：“而且你的方案里没有直接抄的东西。”
舒真问：“你很在意这一点吗？”
“抄来的永远不是自己的。”肖天戈答道，“要是愿意做换皮游戏，我去什么公司不能做？”
舒真点了点头，又笑了笑。国内现在的研发行情，确实是这样。火一个游戏，抄一个游戏。排行榜上叫得出名字的那些，本质全是换皮。
moba火了抄moba，吃鸡火了抄吃鸡。
大世界火了就大世界，塔科夫火了又全民塔科夫。（2）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怀揣着梦想入行，几年后都会失望。
资本家按头要你抄，抄了，你亵渎了你抄的那个作品，也亵渎了你自己的人格。
不抄，你就等着和舒真一样被挑刺，被排挤，被优化吧。
但也不是没有在坚持的人啊……舒真欣慰地想，又问：“你很喜欢《p5》吗？”
“你不喜欢吗？”肖天戈反问道，“觉得中二？”
“没有这个意思啊。”舒真立刻说，“只是想了解一下你喜欢的游戏类型。”
干这一行的人均可能都玩过几百个游戏，面试官面试的时候一般也都会问一下这种问题，一是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游戏，二就是了解一下你的口味，和项目调性是不是匹配。
肖天戈随口报了几个游戏。
“这里面没有模拟经营。”舒真说，“这个品类你不喜欢么？”
肖天戈说“一般”。
“那你为什么想跟奇兵来我们这里呢？”
毛奇兵是专业面，考察职业技能。舒真当业务面，就得多问些这样的问题，来确保员工的意向度和匹配度。
“以你的资历，就算现在的项目黄了，应该也可以活水到其他组，或者换个不错的公司吧？我们这里薪水真的很少。”
游戏行业普遍高薪，肖天戈当校招生的时候年包就已过五十，到现在经历了三次涨薪，更是已经逼近百万。
舒真不想砍别人年包，还是这么屠龙刀式地砍。可独立工作室毕竟和正规大公司不一样。大家等于是绑在一起创业，豪赌一个项目是否能够成功。第一个项目上线前，到手的钱当然会比在公司里时少。
所有应聘他们的人，都得了解这个前提，否则他们的五百万，根本养不了大家两年。
“为了薪水当然不会去你们那了。”肖天戈理所当然地说，“奇兵哥不也是一分钱不要，只拿股份吗？他为什么，我就为什么。”
这人是毛奇兵的迷弟吗？舒真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肖天戈又说：“我就是想从头做个正经的游戏，钱你看着给吧。我相信奇兵哥，他觉得你行，我就也押你。而且你态度是还可以，一般面试官，我这么跟他说话，早把我挂了。”
这倒是实话。
职场上有没有能力有时候根本不重要，听不听话对很多+1来说才是关键。
舒真笑道：“行。但我也提前跟你说好，以后提意见可以，跟其他老师相处还是要保持礼貌。大家术业有专攻，互相尊重也很重要。”
肖天戈说：“成交。”
于是股东之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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