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开始的前五分钟，票数还算正常。

观众们扫码、投票、看着大屏上的数字滚动，嘻嘻哈哈地讨论着。

“这个节目不错”“那个舞蹈好酷”。

温言的《尘埃》票数排在前面，但也没有高得离谱。顾绯站在侧幕，看着大屏上的数字，没有动。

她知道，暴风雨前的平静，就这么一会儿。果不其然。陆子衡的消息，比票数暴涨早到了三十秒。

“有人登录后台了。”他在电话里压低声音，“晚会前我怕投票环节出幺蛾子，找技术部值班同学申请了后台登录的实时告警，指导老师点了头。八点十一分四十七秒，管理账号登录，提示刚弹到我这儿。”

顾绯握着手机，看了一眼观众席第三排低头玩手机的苏晚晴，又看了一眼大屏上还在正常滚动的票数。三十秒后，数字开始疯了。

八点十二分，大屏上的票数，忽然不对劲了。温言《尘埃》的票数，从九百多，开始往上跳——一千，两千，五千，一万——

跳得越来越快，几乎是一个呼吸的功夫，数字已经冲过了两万。全场哗然。

“卧槽？？？这票数？？？”

“几分钟前还九百，现在两万？？”

“疯了吧这是！”

“刷票了吧？！”大屏上的数字还在涨。三万。四万。主持人站在台上，脸上的笑都僵了。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流程卡，又看了看大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救场。观众席里，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谁刷的啊？也太明显了吧？”

“不会是冠名方吧？花那么多钱，总要捧个人……”

“《尘埃》是顾绯那边对接的节目吧？”

“顾绯”两个字，像一滴油落进水里，迅速在观众席里蔓延开。但蔓延开的声音，不全是同一种。

“先别急着定，万一是系统故障呢？”

“故障能一分钟涨一万票？”

“那也未必是刷票啊，万一真是节目太好了……”

“你自己信吗？”

“……我不信。但我也不瞎下结论，等主办方说法。”

靠着过道的一个男生，干脆掏出手机，对着大屏录起了像：

“不管谁刷的，我先录下来。这种事，事后最容易说不清。”

后台，穆青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进侧幕，一脸慌张：

“顾绯学姐！不好了！票数出问题了！《尘埃》的票数暴涨，肯定是有人刷票！这可怎么办啊！”顾绯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穆青的演技，比苏晚晴差一点，但胜在卖力。她的眉头拧成疙瘩，额角甚至沁出了汗珠——

如果是不知道内情的人，真会以为她是急坏了。但顾绯注意到一个细节——

穆青喊“顾绯学姐”的时候，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脸。

一个真正慌乱的人，会东张西望，会看向大屏，会看向秦朗。穆青却只盯着她，像是在等一个反应。她在等顾绯慌。顾绯没有让她等到。

“查。”顾绯只说了这一个字。

“查？怎么查啊？”穆青急道，“后台系统是技术部在管……对了！秦朗！”

她转头朝调音台的方向喊，“秦朗！你过来！票数出问题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后台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调音台前那个戴鸭舌帽的男生身上。秦朗慢吞吞地站起来，走过来。

他看了顾绯一眼，又看了看大屏上的票数，低下头，声音有点犹豫——他演得很像。犹豫、为难、像是被夹在中间。顾绯看着他的侧脸，几乎要给他鼓掌。

只有她知道，秦朗这句“是顾绯学姐的账号”，是整场戏里，最需要勇气的一句话。

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先让顾绯“被冤枉”，然后才会被洗清。这出戏，他先把自己搭进去，才轮到她。

“那个……刚才，我好像看见，有个账号登录了后台，在操作票数。”

“谁？”穆青追问，“谁登录的？”秦朗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顾绯身上，嘴唇动了动，像是很为难：

“……是顾绯学姐的账号。”全场，彻底安静了。

大礼堂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从秦朗身上，移到了侧幕那道身影上。

顾绯站在幕布的阴影里，表情很平静，像是一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刻。观众席第三排，苏晚晴缓缓站了起来。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连衣裙，站在灯光下，脸色有点苍白，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全场：

“大家先别急。我觉得……顾绯学姐，应该不会做这种事。”

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又补了一句：

“她毕竟是冠名方的对接人。她要是真操纵投票，那不是砸自己家的牌子吗？——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话一出，观众席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也是啊……她没必要啊。”

“苏晚晴说得对，冠名方操纵自己冠名的晚会投票，图什么？”

“等等，那票数是怎么回事？”

苏晚晴站在人群里，微微低下头，像是为自己说了“公道话”而有点不好意思。

只有顾绯看得清楚——她低头的时候，嘴角是微微弯着的。这一手，漂亮。苏晚晴根本不是在帮她说话。

她是在“坐实”——

用一句“她没必要操纵自己冠名的晚会”，先堵死顾绯“洗白”的路。潜台词是：

如果顾绯真的被查出刷票，那就是“连自己家牌子都砸”，罪加一等；

如果顾绯不是刷票的人，那“票数是谁刷的”，这个悬念也会一直吊着，让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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