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阵子,一中的初中部传得沸沸扬扬,说常年霸占光荣榜的学习劳模言悦,暗恋高中部的校草严岳。言悦巴巴地找去严岳家,想骗严岳出来表白,结果被严岳告到了老师那里。
那一阵子,周星雨总觉得有人在她和言悦背后偷笑,走到哪里都有人对他们窃窃私语。她几次都想冲上去大喊:“你们别说了!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又每次都被言悦拉住。言悦总是说:“你怎么知道她们在说我?你听见了?反正我们没听见她们说什么,当没这回事不就完了。”
言悦的淡定,叫周星雨很不淡定,咬牙切齿地说:“明明不是那么回事,你为什么不解释?”
言悦一挑眉毛,冷冷说:“我解释有用吗?她们能信吗?就算她们信了,高考能加分吗?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周星雨仍旧愤愤不平,心里郁郁地想,其实你也没有看起来那么淡定。
也许别人没看见,但她是看见了的。事情发生后的那一个周一早上,言悦的眼睛是肿的,好像晚上哭过,还没有恢复的样子。那天的第一节课就是数学模拟考,考完了言悦还趴在桌子上睡了一阵,到第二节英语课开始还没抬起头来。
后来她跑去跟严岳告状,质问他:“你到底跟言悦说了什么?她可伤心了,眼睛都哭肿了,数学考试的时候都没精打采的。”
严岳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愣了半晌才回答:“我什么也没说啊。那天她来我家,都是余老师在说话,我根本一句话都插不上嘴。”
后来那天的模拟卷发放了成绩。作为重点初中的一份子,一中的老师个个充满斗志,她们的数学老师更是制造焦虑的高手,每到期末喜欢当堂挨个儿发卷子,从最后一名发到第一名,孰优孰劣一目了然。这一次,言悦并不是最后一个被叫上去领卷子的,而是倒数第二个。
大家的成绩都不理想,数学老师的脸拉得很长,又是一番老生常谈:“同学们,就快期末考试了,你们最好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最后一道大题,没一个人全对!”
没一个人全对!题目虽然不容易,但也没有那么难,怎么可能连言悦都没有做对?周星雨探头朝邻桌的言悦那里偷看,看见她把试卷背面朝上扣在桌上,托着脑袋低着眼,面无表情。
数学老师继续语重心长地骂人:“明年这时候就中考了,该是时候收收心了!你们都把心思给我放在学习上,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什么追星啊表白啊,有什么事等考完中考再说不行吗?成绩再好现在也不是时候!”
底下一阵窃笑。数学老师拍案而起:“笑什么笑?我说你们所有人!”
数学老师一定还有一肚子话要讲,幸好此时铃声大作,终于下课了。
老师一走,几个女生围拢到陈颖鑫的身边,欢欣鼓舞地恭喜她考了第一名。周星雨在一边翻白眼,片刻又听到陈颖鑫同她的那几个死党窃窃私语:“那天岳神他妈来我家搓麻将,跟我妈说,言悦那天想骗岳神出门,去他家敲门……后来岳神就告诉了言悦她妈,就是高中部的余老师……后来……”
言悦趴在桌子上假寐,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周星雨已经气地大喊起来:“喂,你们几个,偷偷摸摸的在造谁的谣?有什么话大声点,让大家都听听你到底在说什么!千年老二!”
陈颖鑫最听不得这几个字,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反唇相讥:“你说谁千年老二?今天老二是谁?”
周星雨冷哼:“模拟考试而已,看把你得瑟的!有种咱们打个赌,看期末考试谁是老二。”
陈颖鑫也不笨,牢牢占据主动:“谁跟你打这种无聊的赌?对,我们说言悦呢。有种的咱们赌言悦追不追得上岳神,怎么样?”
大家一阵哄笑。有人说:“也不照照镜子,就看她戴的那副眼镜……”
吵架真不是周星雨的强项,三句两句就被对方带走了节奏。她还振振有词地反驳:“戴眼镜怎么了?你又不认识岳神,说不定岳神就喜欢戴眼镜的……”
陈颖鑫笑:“那好啊,那就赌啊。如果言悦能追上岳神,我就把千年老二这几个字写在脑门上,绕操场跑三圈,怎么样?”
周星雨气得呼哧呼哧像一只要爆炸的风箱。言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拉住她:“我去洗手间,你陪我一起去。”
陈颖鑫自然不肯罢休,得意地笑:“不敢赌?那就把‘千年老二’写在言悦脑门上好了,照样,去操场上跑三圈。”
没想到言悦回过头来冷冷说:“好啊,赌就赌,我赌岳神的女朋友一定戴眼镜。”
后来周星雨问言悦:“不是吧,你真的要去追岳神?”
言悦一手指弹在她脑门上,骂她:“你傻呀?我为什么要去追那个学渣?”
周星雨不免忧心忡忡:“那怎么办?我们会输的。”
言悦说:“谁说我们会输?他现在又没有女朋友,说不定高考前都不会有。我家余老师是吃素的吗?哪个学生敢有早恋的苗头,一定会被余老师一盆冷水浇得心如死灰。”
周星雨由衷佩服言悦的高瞻远瞩,虽然还有些不放心,嘀咕说:“那万一有了呢?毕竟喜欢岳神的女生可不少。”
言悦看着她似笑非笑,想了想说:“那你看着他点儿,等他哪天有了,你去求那姑娘戴几天眼镜,总可以了吧?”
周星雨大喜,觉得此计甚妙。可若说言悦那段时间的心结,并非因为学校里那些风言风语。她一向独来独往,仿佛别人说什么她都可以听不见。
老爸曾经来探过她的口风,问她:“那个叫严岳的男孩子,听说是二单元体育系严老师的孩子,你认识?”
她如实交代:“不认识,他和周星雨堂哥同班,其实就是周星雨叫我喊他出去打篮球而已。”
老爸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想了想又若有所思地说:“想起来了,那小伙子我见过,个子高高的,长得特别帅。”
她故作不知:“有吗?我不认识他,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老爸像和风细雨,老妈却像摧枯拉朽的强台风,当天晚上带她登门去道歉,第二天脸色阴沉了一天,晚上就彻底爆发。
因为期末,那学期的奥数班已经结束,老妈觉得学校的功课没有挑战,亲自给她的数学课加量。她做错了一道二次函数题,老妈看完了她的试卷,在她书桌前坐下来,用手指敲击桌面:“你看看,这一题,怎么会错?”
她低头看了看老妈在试卷上打的大红叉,不做声。老妈一眯眼,声音降到冰点:“说不上来?是不是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没有。”她低声嘀咕。
“没有?”老妈不怒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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