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律凛做了有史以来觉得最美的梦。

沈令姝也是。

早上是赵凉来叫的，她已经备好了礼，方便沈令姝带着去看阿塔兰。

她们正在清点，“听那些小夫人的话，二夫人应该比较喜欢绯红玛瑙，青貂皮……”赵凉拿着手里的册子，清点这些礼品，这些都是斛律凛的小夫人提供的阿塔兰的喜好。

沈令姝听着不对，“你让我送这些？”

赵凉摇头，她指着与青貂皮放在一起的东西，“那些小夫人的话或许不可信，但买来再挑选应该也没事。”

自打来了朔北，赵凉一直跟着沈令姝，为了方便出行与采买，她就把钱都交给了她打理，没想到赵凉竟然是个花钱无所谓的主。

不过也是，毕竟赵凉的外祖父是大商户，经常给她送钱，她还没差过钱，根本不知道自己花的到底算不算多。

“青貂皮不要，绯红玛瑙也不要，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不要。”沈令姝指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翡翠玛瑙等摇了摇头，阿塔兰她虽然还没见过，但听各种各样的人对她的描述，她也能推测出来一些。

这人应该是不喜欢翡翠玛瑙这些装饰品的，像青貂皮，她在睿国时礼官给她上朔北文化时还强调过，青貂是深山的野兽，不被长生天祝福，是低贱的野兽。

那些小夫人说的话，确实没什么参考价值，“其他的先保留着。”

斛律凛是被吵醒的，但他没有生气。毕竟昨夜是个很美好的夜晚。

他伸了个懒腰，走到桌前，抱住了在清点礼品的沈令姝，凑到她耳边喃喃，“令姝，怎么起这么早，不多休息会儿吗？”

“这是给母亲备的礼，你看下有没有什么忌讳的。”见斛律凛没有看桌上的东西，她又道：“你是不是忘了昨天答应过我的事？”沈令姝揉了揉他的脑袋，她要去找阿塔兰，至少摸清她对自己的态度和看法。

斛律凛打了个哈欠，“别急，母亲就在那里，又不会跑。你急着见她做甚？”

阿塔兰就住在老可汗的营地附近，作为势力最强的附属部落的别吉——也就是部落族长的女儿，她在可汗身边可是最受宠的。

是的，可汗不重美色，他比较看重女人背后能带来的势力。

阿塔兰是二夫人，斛律衍的母亲托娅是大夫人，按照先来后到的原则，阿塔兰在开始便低了她一头。

加上她是个要强的人，这些年给托娅母子使了不少绊子，不断打压，才让这两兄弟成了死对头。

沈令姝是听过阿塔兰的这些事迹的，这说明阿塔兰不是个会示弱的，比较强势的女人。

知己知彼，故事才能进行下去。

阿塔兰的营帐是灰色的，在可汗金帐的斜后方好一段距离，这附近的营帐很大，空隙也大。

斛律衍挑了些认为母亲会喜欢的东西，带着沈令姝来到了她的营帐外，他冲帐子外守着的丫鬟道：“告诉母亲，我带着大夫人来看她。”

丫鬟在门口纠结了半晌，阿塔兰像是料到了沈令姝会来，特意叮嘱过她不要放夫人进来。可……二殿下也要拦着吗？

见这丫鬟一直杵在原地，斛律凛有些不耐烦，“怎么还不去通传？外面这么冷，冻坏了我大夫人你担待得起吗？”

也许是外面说话的声音太大了，也许是阿塔兰怕自己的儿子冻着，她还是出来了，“瞎嚷嚷什么？还有没有王子的风范？对下人如此苛刻，即使是当了可汗，也未必能造福朔北百姓。”

阿塔兰毫不避讳这些，用她的话来说她的阿父与兄长是草原最猛的勇士，他们手下有的是身强体壮的将士，她的儿子想上位，本来是件水到渠成的事，可半路怎么杀出了一个大王子，这家伙可不比她的母族勇士弱。

而斛律凛觉得阿塔兰说得很对，他没有王子风范，也不会是个中原人常说的仁政之士。

可他本来也不想争，都是她逼的。这句话斛律凛没说出来，因为只要他一说，他便对不起阿塔兰的付出。

“都是儿子的错。”说着，斛律凛拉过原先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沈令姝，“母亲，这是令姝，她与其他中原人不一样，她很善良。”

沈令姝温顺地冲她笑了笑，只要斛律凛在前面冲锋陷阵，她就可以装作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兔子。

阿塔兰曾经被无耻的中原客商伤害过，骗财骗心。

尽管如今都有了孩子，她依然忘不了那个可恶的人渣。

连带着她也瞪了沈令姝一眼，恨屋及乌，沈令姝是中原人，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阿塔兰一眼就猜出她是带着目的来的，但她不会想到沈令姝是为了她手里的兵符来的。她先入为主地觉得沈令姝是想要来和她套近乎，以此在朔北得到庇佑。

“都进来吧。”随后阿塔兰又看向丫鬟，“去热些牛奶来，二殿下爱喝。”

她没看沈令姝，沈令姝让阿诗玛提着东西还跟在后面，“母亲，上次您没见我，这是这几日准备的，希望您能喜欢。”话音刚落，阿诗玛就把东西放下了。

尽管人家不喜欢你，你为了接近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贴合，这便是沈令姝目前碰到的问题。

她除了在现代的妈妈，还没碰到过什么难搞的人。

见阿塔兰不说话，手上扎着几张皮毛，大概率是给斛律凛做的，沈令姝主动靠近，接着道，“母亲眼光真好，像这样的颜色搭配和鲜亮的皮毛，在中原的商户看来就是藏品，定然会被一阵疯抢。”

阿塔兰听此抬头，眼里初有些愤怒，后又转为疑惑，“你说的是真的？”

果然，阿塔兰还是对那个所谓的中原商客有所留恋。沈令姝不怕这个话题会触怒她，毕竟斛律凛和阿诗玛都在，阿塔兰不可能立刻对她出手。

她只想试试，没想到竟真的踩中了。

斛律凛喝了丫鬟递上的热牛奶，阿塔兰就让他去找他父亲了。

斛律凛看了看沈令姝，看到她笑着同他点头，他才离开。临走还叮嘱了阿塔兰一句：“照顾好她，父汗的金帐别让她靠近。”不是怕她听到什么机密，是怕父汗的人发现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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