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律衍的营帐相对于斛律凛的有些冷清，帐子不是很透光，但里面点了些油灯。

尽管如此还是有些偏暗，那几盏灯像是有人刻意点给她的。

内里的陈设不多，空得像没什么人住过。

沈令姝听人说过，大王子比较节俭，母族部落不是很强大，没办法在军队上给他很多支持，他的私银大多都拿来养私兵了。

老可汗不排斥各个王子养私兵，毕竟他们在自己所看守的地方养私兵是为了抵御外敌，必要的时候这些兵还会充为朔北的正规军。

散养，再集中收编，这种不需要王庭出资的游戏，对他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沈令姝被方才的快马震得有些想吐，还没缓过来。

帐子的帘子被人打开了，阴郁偏黑的环境透进来了光，是斛律衍。

见来人看向自己，沈令姝冲他行了个中原的礼仪，朔北人对这种并不是很介意，“大殿下安。”

斛律衍没应声，整个环境安静得很，只有他的脚步声。

“嗒”

“嗒”

“嗒”

他在凑近。沈令姝把头低着，莫名有些紧张，她摸不透这人的想法。阿诗玛和她介绍朔北王室的人时提过，说这大王子是个很可怕的人，这或许和老汗王从小对他的态度有关。

还在思考，突然一张脸凑近了她，近得快亲上来了，“你在走神？”

喂！要不要这么吓人？沈令姝吓得一颤。

他凑得太近了，导致沈令姝才发现眼前的人眼尾有一颗痣。他在笑，笑她？

怪不得不讨老可汗的喜欢。朔北人喜欢的魁梧、健硕，与小麦肤色，他都没有。

他的皮肤偏白，应该是天生的，朔北与战场的风沙也只是让他的肌肤粗糙了些。

如果说要将斛律凛和斛律衍用现代审美来描述的话，那一个是小麦肤色、阳光健气的体育生，另一个就是深居简出、眼神阴郁的斯文败类。

斛律衍直起身子，从刚见到她，他就注意到了她手上的红印子，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给她揉了揉，“这是契娜丹弄的？”

沈令姝点头，契娜丹确实弄疼她了：“你的手下太粗鲁了。”

斛律衍没辩解，确实是他的问题。当时听到她来黑市了，只想着让契娜丹把人带过来，忘记和她说客气些了。契娜丹确实是个比较粗的人，之所以让她去带沈令姝，只是因为她是个女孩。他认为沈令姝比起男人的触碰，对女人的触碰应该更能接受些。

“是我的问题，我让她下次改。”

还有下次吗？下次也要绑我吗？沈令姝连连摇头：“下次想找我让人叫一下就行了，我会来的。”

她实在受不了契娜丹把她扔在马背上的行为，震得她都快吐了。

见斛律衍一直看她，沈令姝有些不舒服，方才手抽了半天也没抽出来，这人太奇怪了。加上他比她高出太多，这个视角她只觉得他在鄙视她。

她打探斛律衍，要接近他是为了摸清他的目的和自己的存活线，也不知道斛律衍找她是为了什么。

沈令姝试探性开口：“不知大殿下找我是？”

斛律衍先让她坐下，自己坐到了她的另一边，二人的椅子中间还隔了张桌子。

“你可知父汗将兵符给了二弟？”

这点沈令姝还真不知道，毕竟斛律凛没有同她说过。

斛律衍的目光与那日她同斛律凛成婚时的一样，审视，打量，从上到下。

见沈令姝确实不知情，斛律衍才接着道：“此次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他没说出口，但两人都心知肚明，“你怎么肯定我会帮你？”

“因为你怕死。”斛律衍没有任何迟疑，在沈令姝刚说出那句话时，他便紧跟着接上了。

这是他提前预设过的对话。

他怎么知道？我表现得很明显吗？沈令姝一直认为自己藏得很好。她对外的表现都是“不要惹我，不然一起死”，因为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招惹她。

这个问题，斛律衍给了解答：“你想当这个和亲公主，就是因为知道来了朔北，那些陪侍可以死，但公主不行。从这点来看，你就不是真的不怕死。”

沈令姝听此头皮发麻。

他知道她不是真公主了。

她不是傻子，斛律衍能直接说出来，说明早就调查过她，至少有他的人在京中。

或许在她当上这个公主的时候，底就已经被扒干净了。

不对，可能更早，在进宫的时候，那些随侍的底他都查了。

也是，这皇帝的计策并不高明，若是朔北使臣中有人多留心一些，就会发现问题，可是他们离开地太早了。

斛律衍说这个干什么？拿她的命威胁？沈令姝很想给他一巴掌，但她不敢。

他的暗示很好，她如今确实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此刻意气用事不划算，而且她的80存活率的的确确与他有关系。

达成的条件或许就是为了让她站队，背刺斛律凛。

见沈令姝不说话，斛律衍走到沈令姝跟前，用手从下巴这掐住了她的脸，指节根根分明，手和白嫩的脸融为一体，但指腹很粗糙，按得她脸有些不舒服。

他的拇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唇角，眼神极暗，像是一头盯紧了猎物的狼，在考量从哪里下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令姝的错觉，她觉得这人的手还在她脸上摩挲了几下。

他说：“你不同意我可以直接杀了你，这样兵权就直接进我手里了不是吗？”斛律衍的话里带了一丝玩味，他在威胁。他杀了她就会开战，朔北王室中只有他最能打，兵权自然会交给他。

沈令姝就着他的手轻轻摇头：“殿下不会杀我，否则不会把我抓来。”如果斛律衍要杀她，她根本见不到他。

朔北打了这么久，答应和亲的提议无非是也要休整。

朔北的人口没有睿国多，再打上三五年，就算真的打下了睿国，他们的兵力至少也要减少近一半多。这样不利于后期的巩固。

这下沈令姝更能肯定大漠的那批杀手不会是他的人。斛律衍不像是没有大局观的人。

“你猜得不错，利用你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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