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下的第一夜，漫长而煎熬。

林深和沉渊将两块木筏拖上了沙滩——这是他们做过最正确的决定。血月期间的海面就像一口沸腾的锅，不断有黑影在水下穿梭，偶尔有一条没头没脑的尖牙鱼撞上岸边的礁石，在沙地上徒劳地弹跳几下，便被沉渊一石头砸碎了脑袋。

【击杀：尖牙鱼（F级海怪，血月狂暴状态）×1】

【经验值+10。当前等级：2（85/200）】

到后半夜，林深的经验值已经涨到了2级满值，只差15点就能升上3级。他一边用砍刀处理着尖牙鱼的尸体，一边把可用的材料分类：坚韧的鱼皮可以制作绳索，尖锐的牙齿可以做成箭头和鱼钩，鱼骨磨成粉还能充当简易的肥料。

这些知识来自他多年的海洋生物学积累，也来自【渔夫】职业的被动加成——可辨识普通海洋生物的习性与价值。

"你对这些很熟。"沉渊靠在椰子树下，一边用烧红的刀尖给自己腿上的伤口消毒，一边观察着林深的动作。他的声音很稳，仿佛腿上那个发黑的伤口不存在一样。

"专业对口。"林深头也不抬，"我以前是研究海洋生物的。"

"难怪。"沉渊顿了顿，"我是当兵的。"

两人交换的信息很少，却足够。在这个世界里，知道对方的来历，就等于知道了对方的能力边界。

林深看了他一眼："你腿上的伤，不是海怪咬的。"

"嗯。"沉渊没有否认，"醒来之前，我在昏迷里看到了一些东西。一片黑色的海，海下面有一只眼睛，很大，很大……我挣扎着想逃，醒来的时候腿就已经伤了。"

林深处理鱼皮的手微微一顿。

梦境中的伤，带到了现实？

"系统没给你提示？"

"有。"沉渊抬起手腕，他腕上的金属条与林深的一模一样，只是显示的文字不同，"【警告：你的灵魂曾被深渊注视】，就这一句，再问就没有回答了。"

【深渊注视】

这四个字让林深想起了自己觉醒时，系统最后的那行提示——【深渊的注视：已开启】。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普通的系统提示，现在想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这个世界上，除了求生者、海兽、海怪之外，似乎还隐藏着某种更深层的、被称为"深渊"的东西。

"这事以后再说。"林深压下心中的不安，"先熬过今晚。"

时间在杀戮与等待中缓慢流逝。

凌晨三点左右，林深手腕上的金属条突然震动起来，淡蓝色的微光变成了闪烁的亮白色。

【求生者网络搭建完成】

【全球聊天频道已开放】

【当前在线求生者：17,847,203人】

一千七百多万人！

林深精神一振，立刻点开了全球频道。刹那间，无数条信息如瀑布般刷过他的视野：

【我的天！这是什么鬼地方？！我老婆孩子还在家里！】

【谁来救救我！我的木筏散架了！我不会游泳——】

【求购淡水！重金求购淡水！我用两块手表换一口水！】

【大家冷静！我看明白了，这是个求生游戏，每个人都有系统面板，先完成新手任务，找淡水！找淡水！】

【哈哈哈哈都等死吧！老子是游泳冠军，这片海是老子的天下了！】

【刚才水下有个什么东西游过去……很大的影子……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假的！这都是假的！是幻觉！我只要睡一觉就能回去——】

林深快速浏览着这些信息，眉头越皱越紧。

混乱、恐慌、疯狂。一千七百多万人里，有人崩溃，有人妄想，有人已经开始利用信息差牟利。但真正有价值的情报寥寥无几。

不过，他还是捕捉到了几条关键信息：

第一条，来自一个叫"老猫"的账号：【各位，我统计了一下频道里的信息，所有人被投放的海域都不一样，但岛屿类型似乎是通用的。记住，看到椰子树就上去，看到淡水泉就标记，落脚岛是最好的救命点。】

第二条：【我是医生！有没有人受伤了？告诉我症状，我教你们处理！别乱用海水洗伤口！】

第三条，只有短短一句话：【注意血月，血月的时候，千万别待在水里。】

林深看了一眼发帖人的名字——陈默。

他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在这种环境下，能够保持冷静并输出有效信息的人，都值得留意。

"区域频道也开了。"沉渊忽然说。

林深切换过去。【碎星海域（东部）频道】的人数显示为：1,204人。

同一个海域，一千二百个求生者。

频道里的信息比全球频道密集得多，也具体得多：

【蓝湾岛附近有人吗？我看到岛上有火光，求组队！我一个人快疯了！】

【东南方向那座有椰子树的小岛是我的地盘，别靠近，靠近别怪我不客气！】

【刚才海里那个大影子是什么？！游得飞快！是不是鲨鱼？！】

林深看到"有椰子树的小岛"那条信息，和沉渊对视了一眼。

说的很可能就是他们脚下这座岛。

"我们的位置暴露了。"沉渊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石矛。

"未必是暴露。"林深摇头，"血月下大家都看得远，有人看到火光很正常。而且这条信息是在警告别人不要靠近——发帖的人不在岛上，他只是在圈地，试探有没有人回应。"

"那我们回应吗？"

"不回应。"林深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但我们要看。"

他发了一条看似普通的信息：

【有人见过会救人白色鲸鱼吗？刚才好像看到一头，十多米长。】

这条信息一石激起千层浪。

【白色鲸鱼？兄弟你看错了吧，这年头还有鲸鱼救人？】

【我操！我也看到了！在西边！那玩意儿游过去的时候，周围的海怪全跑了！】

【+1，我也看到了，我还以为我眼花了！】

【那到底是什么？Boss还是NPC？】

林深默默记下了所有声称见过白鲸的人的方位——西边、西北、南边。这说明白鲸的活动范围很大，而且它在这一片海域，似乎已经成了某种"传说"。

他刚想关掉频道，一条私信突然弹了出来。

是陈默，那个在血月警告的医生。

【陈默：你是人鱼血脉的觉醒者？】

林深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手指悬停在虚拟键盘上，没有立刻回复。沉渊察觉到他的异样，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怎么知道的？"沉渊压低声音。

林深没有回答。他回想起自己觉醒时的情景——皮肤上的蓝色纹路、指间的蹼、坠入海中时那种与海洋融为一体的感觉……

如果系统对每个求生者的觉醒都有记录，那么【人鱼血脉】这个词汇，出现在系统的某个公告或者排行榜上，也不是不可能。

他斟酌了片刻，回复道：【你是根据什么判断的？】

对方几乎是秒回：

【陈默：我觉醒的是学者职业，有一个被动技能叫"情报解析"。我解析了白鲸的目击记录，所有目击事件都发生在血月之夜，且目击者描述它出现时"海面像是有歌声"。传说中人鱼的歌声能引动海兽。而你，是唯一一个在这个时候主动询问白鲸的人。】

【陈默：当然，这只是猜测。但我猜对了，对吗？】

林深沉默了。

这个叫陈默的人，分析能力惊人。学者职业的情报解析……这个世界里的职业体系，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林深：你想要什么？】

【陈默：合作。你的血脉适合海洋，我的职业适合分析。我可以用情报换你的庇护——比如，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血月期间杀死的海怪，掉落率提升三倍，且必出"血月结晶"。这是制作职业觉醒石的关键材料之一。】

【陈默：顺便，你旁边那位，如果我没猜错，是被"深渊注视"过的人。我建议你们查一下他背包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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