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白璧眼光闪动一下,“你想起了什么?”
傅有瑕很失落似的,摇了摇头。
闻白璧这次反而很有耐心:“没事,慢慢来。”
傅有瑕却问:“我们……你和他之前,有过婚礼吗?”
闻白璧没想到他这么问,也是他这么问后才想起来,两个人真的没有举行过婚礼。
和他结婚的决定,只是为了摆脱舆论和家庭的困境,再后来……闻白璧是耻于表达浪漫的人。而婚礼总和婚姻如何进入相关,没他允许,傅有瑕不敢自作主张。
但傅有瑕现在什么都不记得,这些东西不是这个状态的他该承担的。
闻白璧模棱道:“我们结婚很匆忙,你的老师乔紫萼元帅是我们的证婚人。领证之后,天狼的事务……”
闻白璧的话音被傅有瑕打断。
他突然抱住脑袋,很痛苦似的蜷缩起来,这个距离,闻白璧都能听到他牙齿咬得格楞作响的声音。闻白璧忙走上去,紧紧握住他一只手,直到自己的手心被他的冷汗打湿。
阿雅对他进行了简单的医疗检测:“神经细胞活跃度增高,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闻白璧问:“也就是受了刺激?”
“是。建议原地观察。”
“需要注射或服药吗?”
“根据身体指标判断:不需要。”
闻白璧于是等待。
等傅有瑕平静下来,他从他面前蹲下,问:“还好吗?”
傅有瑕呼吸已经平缓了,只是身体已经被冷汗浸透,打理好的头发也从额头前耷拉下来。他看着闻白璧,突然说:“对不起。”
“为什么?”闻白璧问。
“这些年,你很难过吧。”
闻白璧就这么蹲着,看了他好一会。
而后,他抬起手,把傅有瑕的头发往后撩过去,露出眼睛。那么明亮真诚的眼睛。
像几年后在圣女津的法庭一样,闻白璧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一个极其克制的动作,但包含了许多意味不明的感情,让人知道这些感情被克制之前,他想要做出的动作另有其他。
是什么动作呢?
他的手离开傅有瑕身体时,傅有瑕忍不住问:“怎么了?”
闻白璧摇摇头,站起身,把傅有瑕拉起来。
在你看不出我想念你之前我不会要求你更多。
在你看不出我想吻你之前,我是不会吻你的。
***
佩吉已经打开了那次庆典的视频,迅速再看一遍,“前任总统亲自到场为他授勋?”
闻白璧点点头。
“这次战争结束、天狼军凯旋后,他也为你颁发了一枚最高勋章。是一样的吧?”
“是。”闻白璧说。
不过为他授勋之后,李修明就下台了。那次凯旋仪式甚至成为他最后参与的庆典。
佩吉问:“按理说,傅有瑕这个‘军事顾问’也是李修明敲定的。你去找他讨论这个问题——傅有瑕回归后的安置问题——的时候,他的反应如何?”
闻白璧回想那个中年形貌的前任总统,在Alpha里算不得太高,但身材宽厚,有猛禽一样锐利的眼神。李修明常年穿灰色西装组套,以不苟言笑的形象出现在重要场合,但在战争状态下,民众需要这样极具攻击性的领袖。
李修明说,我得考虑一下。但我想,以傅帅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回到他原本的位置上。天狼军不仅是政府的利刃,更是军机重地,每个项目都需要极度精准的操作才能保证万无一失。傅帅现在应该不具备这种能力。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给公众一个满意的答复,不会亏待我们的战争英雄的。
听完转述,佩吉摸摸下巴:“他的态度倒不算过分。于公于私,他都不会对傅有瑕再握实权持积极态度……但按理说,他该把傅有瑕的办公地点安排在红塔区,怎么会把他安在政府大楼里?”
红塔区算是各类协会和咨询委员会的办公区,多的是高职级而无实权的官员。按照傅有瑕现在的职务,在那里给他设置办公室是最合适的。
闻白璧补充:“他和我门对着门。”
好的,一下子合理了。
“得有人监视——或者说看顾这个不稳定因子,而这项工作,你一定比任何人都尽心尽力。”佩吉说,“所以这段时间,傅有瑕有什么反常吗?”
“他一直挺反常,”闻白璧有些无奈,“他甚至带着阿雅上班。”
“啊噢。”佩吉说,“不要告诉我是实体。”
闻白璧看向她,意思是你想的没错。
“那的确是政府大楼的大新闻了。你虽然做了阿雅的实体,但几乎不让她现于人前,连你自己都没启动过多少次吧?”佩吉说,“冷面上司的甜妹小助理,我猜那群星际牛马都在押盘,是你还是傅有这个少女心。”
闻白璧没搭这个腔。
*
一直以来,闻白璧能者多劳,身兼数职。譬如,他既是天狼军的实际掌权人,星邦进入战时状态后的大指挥官,同时,也是文明政府的外交长,一个响当当的文职。
所以,但凡星际关系紧张,或者有点摩擦事件,闻白璧每次出访,全网一定呈现如下景象:
【好的,谈不下来只能打下来了】
【能妥外交长,不妥指挥长】
【武能量子炮安天下,文能谈判桌定乾坤】
既如此,为了外交长和大指挥官工作便利,他在军事基地有一个专属办公区,同时在政府大楼十三层也有办公室。
人活着,工作日不可一日不工作,管你外长元帅,统统不例外。傅有瑕的任命下来后,下个工作日就要去上班。他现在虽是个做摆设的顾问长,好歹也是个“长”,虽然说不好是监视还是照顾,政府还是给他配了专门的司机。也就是说,他的通勤不用闻白璧操心了。
任命文件还是先发给闻白璧。闻白璧正忙着开会,没有多看,直接发到傅有瑕终端,然后就听到不远处的沙发里,响起用阿雅语音设置的提示:
“开工啦开工啦,干活啦干活啦,挣钱啦挣钱啦——”
正在共享视域的几个骨干神色狰狞,闻白璧还是面无表情:“有什么好笑的吗?”
以李雷为首,大伙连忙摇头。
闻白璧说:“两个移动炮塔的更新数据同步给我。”
等处理完公务,已经到了大部分雅星公民洗漱的时间。傅有瑕不知道跑到哪个房间去。闻白璧叫人工智能:“阿雅。”
“我在。”
“分析他的幼稚行为,”闻白璧说,“他的脑部检查没有异常,是不是在装傻?”
“不排除这种可能。”阿雅说,“但结合傅有瑕先生的日常行动分析,他很可能在故意博取关注,或者有意营造一种轻松的家庭氛围,只是用力过猛。”
闻白璧叹口气。
“你不喜欢吗?”突然有人问。
闻白璧抬头,见傅有瑕已经站在客厅里。没有一点幼稚神色,很像那个成熟可靠的男人。
傅有瑕端着一只小锅走出来,放在餐台上,“你记忆里的‘他’是什么样子?”
闻白璧说了一句拗口的话:“如果你就是你,那你就是他。”
傅有瑕说:“我想知道,你想我是什么样。”
闻白璧看了他一会,然后闻到了海鲜粥的香气。傅有瑕分好碗筷,将粥舀好放在他面前。
傅有瑕说:“你教给我,我可以学。”
闻白璧看着那碗粥,“你不用做到这种程度。”
“你觉得我是假的?”
“有概率是真的。”
“如果这概率是确定的……”傅有瑕说,“我想,我应该是你的伴侣。我有义务照顾你,像誓词里说的。”
“你记得我们有誓词?”
傅有瑕摇头,“但我看他们每一对结婚的时候都有。”
他很敏锐地反问:“我们没有吗?”
闻白璧看了他一阵,突然,他挥动手臂,目标正是傅有瑕的脸!
傅有瑕闪身躲过,拳风擦过他脸颊,耳朵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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