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宁眨了眨眼睛。
徐鹤还拿着冰袋敷在简宁脸上，两人此时的距离极近，近到徐鹤能够清晰地看见简宁那又密又长的睫毛一下下扇动，像羽毛一样在他心里挠痒痒。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在融化，浅色的眸子就像玻璃珠，微微的浅棕晕染上几分亮光。
徐鹤喉结上下滚动，表白心意的话卡在喉中，手心冰袋传来的冷意都快要抑制不住心中燥热，徐鹤吐出一口气，艰难地转移开视线。
而后他小声重复：“反正，就是喜欢你。”
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徐鹤心中暗骂自己。
简宁眉眼弯了一下，就那么一瞬间，还是被徐鹤敏锐地捕捉到了。
“你笑了吗……？”
徐鹤话还没说完，简宁已经从他手上拿走冰袋，抬眸看了他一眼，而后向病房而去。
眸中还是清冷的，却也还是水润，只淡淡一眼，却犹如一颗小石子，滴答落入水池，却在他心里激起涟漪，久久不散。
徐鹤愣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几步追上去，缠着人问：“你笑了。”
“没有。”
徐鹤不依不饶：“有。”
不仅有，还是那种不一样的笑，但具体怎样徐鹤又说不清楚。
徐鹤看着简宁推开门进去，他止步于此，没再跟着。
他在门前来来回回走，手中没有东西可以拿着思考，只能用指尖互相摩挲着。
什么意思？
徐鹤心想，简宁是什么意思？
主动问他为什么喜欢，他认认真真将自己心剖出呈上后，简宁又眼中浮现笑意，却不说话。
刚刚为什么看他？
不是平常那种看，是那种像是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的看。
主动问他喜欢什么是什么意思？
单纯地想知道？还是……还是对他也有一点点的心动？
千万道疑问盘旋在他脑中想个不停，无数个自己的声音猜测着叽叽喳喳地吵闹。
徐鹤琢磨不出来，而那道紧闭的门依旧。
“你身上有股Alpha信息素的味道，”母亲敏锐地嗅了嗅，“是徐鹤吗？”
应该是徐鹤释放的安抚信息素。
但简宁自己没有发现，直到母亲提了一句，他才后知后觉出身上的那股浓烈的威士忌味。
他撒了个小谎：“车内染上的吧。”
只字未提安抚信息素的事，他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妈妈，”简宁轻声唤了一句，转移话题，“今晚您想在医院待着么？”
母亲抬手，怜惜地看着简宁右脸那道巴掌印，“怎么不继续敷着？”母亲拿过冰袋，轻轻搭在简宁脸上，关切着问：“还痛吗？”
简宁垂眸：“还好。”
母亲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到底是没说出口。
她摇摇头：“医院住不惯。”
母亲身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费用也早缴了，简宁搀起母亲，向门外走去。
“回我学校旁那间公寓可以么？”简宁问。
母亲：“我还是回家吧。”
随着门被推开，这段对话听进了徐鹤耳中，闻言立马说：“伯母，现在时间很晚了，我送你们。”
简宁嫌徐鹤插嘴，瞪了人一眼，他蹙着眉，明显不赞同母亲的话。
母亲轻轻拍了拍简宁手背，安抚：“没事，我明天还要出去应酬，他不会再做什么的，放心。”
简宁拗不过母亲，还是答应了。
简家别墅还亮着灯，母亲怕简宁和父亲再撞上，没让简宁再进去，在门口便叫简宁离开。
简宁没坚持，他也担心和父亲撞见面他会忍不住继续呛嘴。
简宁看着母亲进去，而后坐上了那辆不知哪儿来的宾利的副驾驶。这下车里只剩下他与徐鹤两人，徐鹤琢磨了一路仍是不明白，那隐隐约约的松动似有似无，不问个明白他心痒难耐。
“我……”
“开车。”
简宁导航到公寓的地址，打断了徐鹤的话，而后扣上安全带，闭目不语了。
简宁眉目间带着几分肉眼可见的疲惫，生理老师说，Omega都是很脆弱的，需要精心呵护，小心养着，一点点不对都有可能让Omega枯萎。
徐鹤舌尖顶着后槽牙，看着简宁，少顷后还是偃旗息鼓，老老实实地当个司机。
从简家到公寓，简宁浅眠了一会儿，在车停下后不久便慢吞吞地醒来，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眼熟的地方，才意识到已经到了公寓。
简宁下车，却没立刻离开，他单手拦着车门，看向车内的徐鹤。
那双眼睛无波无澜地看着徐鹤，昏黄的路灯照在Omega的脸上，那几根手指印却愈发刺眼。
徐鹤跟下车，走至Omega面前，嘱咐：“你回去记得用冰块继续敷着，别忘了涂药。”
Omega微微蹙眉，似乎是嫌徐鹤啰嗦，听烦了，手腕一用力，将车门合上，转头就走。
看起来又有点冷若冰霜的样子了，徐鹤不敢跟进楼，眼见Omega真要走远，他匆忙唤了一声：“简宁。”
Omega没回他，但是停住了脚步，微微扭头，等着他的话。
“我可以给你发消息吗？”
素来桀骜的Alpha放轻了声调，如同对待珠宝般小心翼翼地问。
“随你。”
电梯刚好停在一楼，简宁说完，便进了电梯。
公寓是母亲给他买的，怕他在学校住不习惯，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楼下，简宁走到窗边，还能看见那辆宾利。
手机震动，有消息发了进来。
—晚安。
—【小狗比心.jpg】
简宁的睫毛颤了颤，宾利打着双闪停在楼下，他就站在窗边，耐心等了五分钟，依旧不见宾利有离开的迹象。
Omega轻轻耸动鼻尖，在自己身上嗅到了那股Alpha信息素的味道。
很淡，但却存在感极强，耀武扬威地留在他身上。若是有旁人在，简宁毫不怀疑这道信息素会强势地向外界宣告主权。
百分百契合度的恐怖吸引力仍在发挥作用，仅仅是闻着几缕安抚信息素，都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脸颊的疼痛已经消下，Omega再次打开手机，打字：
—晚安。
天穹是浓浓夜色，连星子都不见几颗，接近凌晨的夜晚车道依旧川流不息，宾利终于驶向车流之中。
23.
—早安。
—降温了，出门记得穿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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