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腰间的剑,先响了一声。
不是出鞘。
而是他后退时,剑鞘碰上了茶棚的木柱。
陆小满听见这声轻响,便知道对方心里已经乱了。
“这位道友。”
灰袍男子勉强笑着,朝明照拱手。
“何必一见面便盘查师承?咱们都是为过路商旅做些方便事,何苦坏了和气?”
明照没有动。
“我问你,是纯阳哪一脉门下?”
男子眼皮跳了一下。
“贫道云游多年,俗家姓名早已不用。”
“道号呢?”
“玄真。”
“哪位师长为你取的?”
“这……”
明照望着他。
“你既以纯阳宫名义收钱,连师承都说不清楚?”
茶棚外渐渐安静下来。
几名赶路的商人原本正掏钱,此刻也停了手。
其中一名穿褐衣的中年货主看了看玄真,又看向明照。
“几位道长,究竟哪边才是华山来的?”
明照从袖中取出山门文书。
“我等奉纯阳宫外务执事之命,前往华阴、潼关沿途商行与驿舍,澄清冒名收取护行钱一事。”
他展开文书,让靠近的货主辨认印记。
“纯阳宫从未授权任何人凭一块木牌,强收往来商旅所谓护行香火钱。”
褐衣货主脸色顿变。
“这么说,我昨日那五百文……”
玄真突然提高声音。
“诸位莫听他们胡说!”
他向前一步。
“谁知道这文书是真是假?道观那么大,难道来个人穿身道袍,便能作得了整个纯阳宫的主?”
他这话虽是强辩,却也点中了一处麻烦。
往来客商不懂纯阳门中制度。
只凭几件道袍与一枚印记,确实很难当场辨别。
茶棚后的两名佩刀男子已经缓缓向前靠近。
顾长风侧身一步,挡在其中一人的进路上。
陆小满则沿着外侧挪向商车。
那抱孩子的妇人仍站在车旁,神情不安。
他低声向她说道:
“嫂子,带孩子往路边树下走,别靠近棚子。”
妇人望了望那几柄刀,赶忙抱孩子退开。
陆小满又示意几个正忙着套牲口的车夫,暂且把牲口牵远一些。
他没有让车马惊散。
只将茶棚前最窄的地方空出来。
做完这些,回头时,玄真已经把手搭到了剑柄上。
“几位既然自称名门弟子。”
他冷笑。
“总不能只凭一张纸说话。”
明照看向他的手。
“你想如何?”
“既说我是假冒的,不如当众试试剑。”
玄真将长剑缓缓拔出半截。
“也好叫大家瞧瞧,华山剑法究竟谁真谁假。”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有人悄悄后退。
有人却来了精神,恨不得凑近看热闹。
陆小满望着玄真。
忽然觉得,这人并没有自己先前想的那般慌张。
方才被问及师承,他确实答不上来。
可一说到比剑,神情便稳了许多。
这人恐怕真会武功。
而且打算用武功把本来该说清的事情搅乱。
明照却连剑柄也没碰。
“会使剑的人,天下多得很。”
他说。
“便是你胜了我,也不能证明你是纯阳弟子。”
玄真脸色一沉。
明照继续道:
“你在此收过多少钱,给过多少木牌,是否声称不交钱便无人护路,这些才是今日要问的。”
那名褐衣货主立即叫道:
“正是!我交钱时,他就是这么说的!”
收钱的矮小伙计脸色一变。
“你胡说!”
货主勃然大怒。
“我有纸据!钱还是当着你面数的!”
“都别吵。”
玄真忽然喝道。
他转头看向棚内。
“老三!”
陆小满心里一动。
棚内那个一直背对着众人喝茶的男子,闻言缓缓放下了碗。
他没有佩剑。
左手却始终藏在桌下。
玄真看了他一眼。
“把东西收了,咱们走。”
那人站起身。
其余两名坐在棚内的人,也纷纷起身。
明照身后,一名随行的纯阳弟子立即迈出半步。
明照抬手止住。
“钱可以带走,账不能不清。”
玄真冷笑。
“本来就是香客自愿供奉,还能强留我等不成?”
他说着便要走。
陆小满忽然开口:
“既是自愿供奉,为何要说不交钱便不能保平安?”
玄真转头。
他此前并没将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年放在眼里。
如今听见小满开口,不由得眯起眼睛。
“小道士,师长说话,有你插嘴的地方?”
陆小满没有接他的激将。
“我只是问,你收钱时到底怎么说的。”
玄真向他走了两步。
“我怎么说,与你何干?”
陆小满退了半步。
不是害怕得忘了动。
而是因为玄真的剑虽尚未完全出鞘,人已经进到可以突然挥剑的距离。
他学过的东西,终于有一处真正派上了用场。
“因为我方才听见你说,收了钱,前头自然有人照看。”
陆小满望向周围商旅。
“若不是你们的人,前头还有谁?”
玄真的脚步停了。
褐衣货主猛然想起什么。
“对!我也听见过这话!”
旁边一个赶车的老汉接道:
“我昨日没交钱,那伙人便说,明日出了事别找他们!”
“你们听听!”
货主声音陡然拔高。
“这算哪门子的自愿?”
玄真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他猛地拔出长剑。
“都给我闭嘴!”
寒光出鞘。
茶棚前顿时大乱。
一匹骡子受惊,向旁边挣了一步。
有人尖叫。
有人转身就跑。
然而剑尚未指向陆小满,顾长风已抢前半步。
“退后!”
这句话是冲小满说的。
他手里的制式剑也随即出鞘。
可真正先动的,却不是顾长风。
是明照。
明照的剑从右侧横入。
不刺人。
只封住玄真想要向前的剑路。
两剑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
玄真脸色骤变。
他原想借突兀拔剑逼退众人,再趁乱脱身。
却没料到明照出剑如此准确,恰好拦住他最容易抢出的那条路。
“铮!”
玄真用力一压。
明照的剑没有与他硬顶。
腕上一转,剑脊贴着对方剑身轻轻滑开。
与此同时,右脚斜进。
玄真只觉得自己原本蓄好的力忽然落了空。
他急忙变招。
一剑自左侧横扫过来。
明照向后让了小半步。
剑锋擦着衣袖掠过。
玄真乘势追击。
第二剑更快。
他显然不是只有花架子。
这两剑一收一放,颇有几分江湖刀剑厮杀中练出来的狠劲。
但他的第三剑没能使出。
因为明照已经进到了他剑臂内侧。
剑柄一带。
剑锋轻轻压住对方右腕外缘。
玄真不得不侧身。
刚想退,明照便已收住进势。
长剑却始终留在能够封住下一招的位置。
两人只交了三回合。
陆小满却看得心口发紧。
他第一次发现,明照平日搬药、巡山时看着十分普通,真正动剑却几乎没有多余动作。
玄真连使三剑。
明照并未比他挥得更快。
只是始终比他先到半步。
那半步,正是小满这些日子在练剑场上反复练、却迟迟还做不到的东西。
“剑放下。”
明照说道。
玄真咬着牙。
“你做梦!”
他忽然把剑向下一压,左手从腰后摸出一把短匕。
陆小满看见的瞬间,后背便出了一层冷汗。
“师兄!左手!”
明照已经看见。
他没有收剑去挡那柄短匕。
反而顺势向玄真右侧退开。
短匕刺空。
长剑却仍压着玄真的右手。
玄真两件兵器都没能得势,脚下顿时乱了。
下一瞬,明照剑脊斜击他的手腕。
短匕落地。
玄真吃痛后退。
明照的剑尖已停在他喉前一尺。
没有再进。
“放下。”
他只说了两个字。
玄真望着剑尖。
终于松开右手。
长剑跌在地上。
……
然而茶棚里的事,并没有就此结束。
玄真拔剑之时,那两名佩刀者也已动手。
其中一人想越过顾长风,去追拿着钱袋的伙计。
另一人却突然绕向车马。
刀尚未劈下,顾长风便已迎上。
他的剑法比小满熟练得多。
起剑时并不急躁。
第一招截住对方刀势,第二招逼其退开。
可那佩刀男子也不是寻常混混。
刀锋一转,竟从顾长风剑下抢进。
顾长风忙退。
肩头的道袍被削开一道口子。
幸而没有伤及皮肉。
两人接连交换数招。
顾长风终究练剑时日尚短,面对真刀时不敢贸然抢险。
却仍凭扎实的基础,将对方牵制在原处。
另一侧,两名正式纯阳弟子已迎住剩下的佩刀人。
此时棚中的三名男子也终于现了形。
其中一人从桌下取出包袱,里面装着几叠收钱的凭据。
另一人则拔出短刀,掩护同伴向后路退。
第三人却没带兵器。
见势不妙,竟悄悄往商车后绕。
陆小满看得清楚。
这人腰间的钱袋鼓起。
若让他混进人群,怕是转眼便找不着。
小满下意识握住剑柄。
可才走出一步,他便停住了。
先前练剑时,元清曾告诉他:
要先看清对方什么时候真正能打到自己。
眼下也是一样。
自己即使追上那人,又能怎样?
对方若拔出兵器,自己未必拦得住。
更何况右臂还经不起全力交手。
他迅速看了一眼道路。
那人要离开,只有两处去路。
一处通往茶棚后方的窄巷。
另一处便是车马聚集的官道。
窄巷已被明照一行的人占住。
他多半会走官道。
而官道上还有几个被吓得牵着牲口的车夫。
陆小满忽然大喊:
“诸位先别赶车!看住自己的车辕,别让生人钻到车下!”
几个车夫一怔。
其中一人正要挥鞭,听见这话,赶忙停住。
那持钱袋的男子本想借一辆骡车遮掩身形。
此时车子停下,车夫又回过头来看他,退路顿时变得显眼。
他恼怒地瞪了小满一眼。
随即猛地推开一个挡路的货郎。
撒腿便跑。
陆小满没有追进人群。
他转头对身后那名尚未出手的纯阳弟子喊道:
“师兄!持钱袋的往西边去了!”
那道人立即沿官道追去。
陆小满则绕到被推倒的货郎身旁,将人扶起。
货郎疼得直吸气。
所幸只是擦破了手肘。
他看着小满身上的道袍,惊魂未定。
“道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小满望了一眼茶棚。
“有人冒充纯阳门人收钱,如今正被查问。”
“那我昨日交的钱……”
“先留着凭据。”
小满说道。
“别丢。”
……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场中的兵刃声终于停了。
玄真被明照制住。
顾长风也与同伴合力,迫得那名佩刀者弃刀。
另外一人逃到棚后,被守住小路的纯阳弟子截下。
茶棚内那个拿短刀的人受了轻伤。
同样被制住。
至于携钱袋逃走的男子,跑出不到半里,便被追上。
只有一名原本坐在棚内、未持兵器的人趁乱逃离,一时未能寻回。
陆小满将当场所见的人数重新核了一遍。
玄真。
收钱伙计。
棚后的两名佩刀者。
棚内的三人。
七人之中,六人已被留下。
剩下一人,正是先前坐在茶棚角落里、始终不肯露面的那个。
明照听完,点头。
“记清他的相貌。”
陆小满答道:
“个子不高,左眉有一道短疤,穿褐色旧袍。出来时走路左脚略跛。”
“还有呢?”
陆小满想了想。
“他一直坐在棚内最靠后的那张桌旁。其余几人动手时,他没有跟着拔刀。”
明照看了他一眼。
“你看得倒仔细。”
陆小满没有得意。
他还记得刚才玄真拔剑时,自己差点忍不住冲上前去。
若那时真那么做了,恐怕此刻便没有心思站在这里数人。
……
茶棚旁腾出一张空桌。
明照请几位商旅留下作证。
褐衣货主第一个取出那张五百文的收据。
“就是这个。”
他指着朱印。
“当日那人说,凡去潼关的车,只要缴了护行钱,便有纯阳的人在路上照应。”
另有一名商人也拿出同样的纸。
“我交了三百文。”
“我交了六百!”
“我的是两辆车,收了一贯!”
众人七嘴八舌。
陆小满将数额与车数一项项记下。
有的商人认得字,却不会细看印记。
有的连纸上写的是什么都不完全明白,只因别人交了钱,自己也跟着交。
还有一个老车夫,听人说不给钱便可能遭盗匪,便将本来准备买草料的钱都拿了出去。
听到这里,顾长风眉头紧皱。
“他们这是勒索。”
明照点头。
“至少已有强索财物之嫌。究竟涉及多少人,还得交由当地官府核查。”
他命人封存收据样本。
又向众人说明:
纯阳宫不会凭这种木牌收费。
也不会因为有人不交钱,便纵容旁人伤其车马。
至于已经损失的钱财,要凭收据与证人向官府申报。
此事不能在茶棚里随口说一句“全退”便算了结。
陆小满听着,忽然明白明照先前为什么坚持问账,而不是同玄真论剑。
若只靠一场比剑打赢对方。
至多证明明照剑法更高。
那些商人交过多少钱、受过什么威胁,却仍旧没人说清楚。
……
一行人押着涉事者抵达潼关东侧驻地时,已近黄昏。
潼关乃关中咽喉。
过往行旅、军士、商贩极多,出入关城各有查验。
明照持纯阳宫文书与沿路驿站核验的证明,同负责治安查缉的官吏说明来意。
对方起初颇为谨慎。
直到看见数张收据、当场查获的钱袋与几名货主的证言,才开始逐项录供。
玄真本名马伯成。
并非道士。
祖籍河东,曾在江湖武馆习剑多年。
近来在关道上结识几个无业游侠,见纯阳宫声名甚盛,便想出这套收钱的法子。
有人负责发牌。
有人故作道士。
有人持刀在路旁恐吓商旅。
至于真正雇人抢车的勾当,他们尚未得逞。
但已有商人供称,曾遭他们以道路安危为由威胁。
几名同伙在官吏面前互相推诿。
收钱伙计先称自己只是替人打杂。
后来见马伯成把责任推到他头上,又急忙改口。
陆小满在一旁听着。
直到那伙计说出一句话,他才猛地抬头。
“那牌子不是我刻的!”
伙计哭丧着脸。
“我只是照着样子发给客商!”
负责询问的官吏拍案。
“样子哪里来的?”
伙计看了马伯成一眼。
马伯成怒道:
“你胡说什么!”
伙计却已经慌了。
“是有人拿来的!”
“谁?”
“一个姓葛的!”
“什么人?”
“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左眉有疤,走路一瘸一拐!”
陆小满心里一动。
左眉短疤。
左脚略跛。
正是茶棚里逃走的那个人。
官吏继续追问。
伙计断断续续说,那姓葛的男子自称熟悉华山附近几处道院,经常替来往商旅牵线、写信、安排落脚处。
那批刻着太极图的木牌,最初便是他带来的。
“他还说,只要挂上牌子,就算有人看着不对,也未必敢立刻来查。”
官吏皱眉。
“凭什么?”
伙计颤声道:
“他说……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话倒不复杂。
只要商旅不能分辨,便足够骗人。
陆小满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马伯成才是整件事的主谋。
如今看来,至少制牌、散布消息这一步,另有人牵头。
可这仍不足以证明那姓葛的背后还有什么大人物。
他将已知的事情记在册上。
没有再向外猜。
……
审问直至掌灯时分,才告一段落。
官府将马伯成等人暂行收押,核对财物与证词,继续追查逃走的葛姓男子。
明照交清证据。
官吏给了接收文书,盖好印记。
至于追回的钱能否逐一退给原主,还需待进一步查实。
陆小满走出公廨时,双腿已经酸了。
他本以为下山之后会有一场真正的比武。
结果这一整日,真正动剑的时间不过片刻。
后面却花了数个时辰记名、核钱、核对证词。
他摸了摸酸痛的手腕。
忍不住说道:
“今日写的字,比我在山上十日还多。”
顾长风在旁边笑。
“你不是一直嫌字练得少?”
“我何时说过?”
“裴师兄问你哪项功课薄弱时,你自己说过。”
“那也不能一下练这么多。”
顾长风忍不住大笑。
两人正说着,明照从后头走来。
“今夜不急着回山。”
他看了看天色。
“先在驿舍歇息。明日去城东、西两处商行,把告示与文书送到。事情办完,便可回华山。”
顾长风抱拳。
“是。”
陆小满也赶紧应下。
……
夜里的潼关,与华阴不同。
城门附近的道路仍有人声。
远处能听见车轴碾过石面的轻响。
旅舍后院摆着几张旧木凳。
陆小满洗净手,坐在凳上,仔细检查自己的佩剑。
今日他一回也没拔剑。
剑鞘上却沾了不少尘土。
他拿干布慢慢擦拭。
顾长风从屋里出来。
肩头的衣服已经换过。
白日被刀锋划开的那件道袍,叠放在他手里。
陆小满抬头。
“伤着没有?”
“没有。”
顾长风将道袍摊开。
肩头裂着一道寸许的口子。
里头衬衣却未破。
“只差一点。”
陆小满看着那道裂口。
忽然不笑了。
“那人的刀,来得很快。”
顾长风点头。
“比我预料的快。”
“若再近半寸……”
“那我肩头便该挂彩了。”
顾长风说得平静。
可他没有装作毫不在意。
他将道袍折起,在凳上坐下。
“今日我第三次换势时,急着抢了那人的外侧。”
陆小满抬头。
“然后?”
“他原本的刀是横斩。”
顾长风说道。
“我以为逼他退了一步,便能顺势进剑。”
他伸手在膝上比划了一下。
“没想到他反手便从下头撩回来。”
陆小满想起白日那一刀。
确实险。
顾长风看向他。
“若不是明照师兄提前把那边几人的去路截住,我便得继续与他缠斗。”
“你会输?”
顾长风想了想。
“未必。”
他说。
“但未必能毫发无伤地赢。”
陆小满点头。
这比顾长风故作轻松地说一句“没事”,让他听着更踏实。
他将佩剑放在旁边。
“顾兄。”
“嗯?”
“今日玄真出剑时,我看见了你同明照师兄的不同。”
顾长风抬头。
“哪里不同?”
“你是等那人冲过来,才把剑截住。”
“嗯。”
“明照师兄却像早知道玄真要往哪里出剑。”
顾长风望着他。
陆小满继续道:
“他一直站在那人右前方半步的位置。”
“玄真想走,剑便碰上他。”
“想退,又不敢随便退。”
顾长风听完,思索片刻。
“明照师兄占了中间那条路。”
“对。”
陆小满点头。
“我今日才看出一点。”
顾长风站起身。
“来。”
陆小满一怔。
“做什么?”
顾长风从院角捡起两根细竹枝。
一根递给小满。
“试试。”
陆小满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右臂。
顾长风说道:
“只演位置,不碰兵器。”
陆小满这才接过。
两人在院中相隔三步站好。
顾长风将竹枝平平举起。
“你当玄真。”
陆小满一怔。
“为何不是你?”
“你记得他今日那几招,正好试给我看。”
陆小满想了想。
便照着白日的记忆站好。
他先假作拔剑。
随即向前跨了一步。
顾长风没有硬迎。
只向斜侧挪了小半步。
竹枝轻轻停在陆小满腕旁。
陆小满愣住。
“这就到了?”
“你方才跨得太大。”
顾长风说道。
“后脚来不及跟。”
陆小满退回原处。
再来一次。
这回他跨得小些。
顾长风仍然提前占住位置。
第三回,陆小满忽然不急着出剑。
先微微移脚。
顾长风的竹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