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如死水的灰黑浊雾日夜笼罩天门闸口,通道与残域两道巨型屏障裂隙不停向外翻涌混沌杂气,玉质闸机表面淤结的浊翳层层堆叠,灵纹运转时滞涩嗡鸣不绝,像是天地长久沉疴下难以消解的呻吟。强制上交自省文书的政令推行三日,紫袍巡检主事每日亲自审阅三号闸沈观的文稿,一心从文词字句之中断章取义、捕风捉影,刻意罗织心存异心、私议天地祸乱的罪名,无形的文字罗网层层收紧,步步逼迫。
天未破晓,廊道间便响起冰冷重复的传令仙音,威压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强权:“自省文书需字字详实,不得通篇堆砌空洞套话,凡行文刻意回避通道浊气、古纪遗民相关内容,一律视作刻意隐瞒实情,即刻传唤巡检司大堂重审!各闸监察同步记录值守言行,与自省文稿两两对照,言行文字相悖者从重治罪!”
传令声传遍每一间值守偏房,整片区域再度陷入惶然慌乱。一众仙役伏案书写之时左右为难,写实记录天地乱象,便会被扣上散播恐慌的重罪;通篇只写吹捧天庭的空洞套话,又会被判定刻意回避实情,两头皆有把柄可抓。互相检举的风气早已根深蒂固,书写之时人人遮挡纸面,提防身旁同僚窥探文字,伺机检举换取责罚减免,底层人心割裂,再无半分暖意。
小灵抱着厚厚一摞被巡检司驳回、责令重写的自省文稿奔至三号闸,少女面色发白,指尖攥紧玉册,刻意避开石柱后潜伏的银纹流动监察微光,压低声音满是焦灼:“沈观,昨日你上交的自省文书通篇制式合规话术,没有半句多余评述,却依旧被主事圈出多处字句刻意曲解,说你刻意回避通道浊气根源,暗藏对天庭政令的不满,勒令今日重写,必须增添大量‘古民引浊、管控有功’的论调,稍有偏差便会传唤问话。主事分明是故意设下文字圈套,无论怎么写,都能捕风捉影挑出错处,罗织罪名。”
沈观指尖平稳分档码放查验台天牌、地灵牌、临时通行路引,鉴纹玉石擦拭得通透光洁,面上神色沉静,心底早已看透对方阴诡算计。文字本身无错,可掌权者存心构陷,便能随意截取片言只语,颠倒解读,捕风捉影捏造罪证,底层值守无论如何落笔,都逃不开层层桎梏。
“今日重写自省文书,我会完全依照巡检司指定论调填充文字,只写古纪遗民引发浊流、天庭管控化解祸乱的标准说辞,绝不提及屏障破损、本源不足的真实根源,不给主事半点断章取义的空隙。”沈观轻声安抚,目光望向通道深处持续震颤扭曲的裂隙,灰黑色浊气源源不断顺着细密裂痕向外翻涌,肉眼清晰可见岩壁上蛛网般蔓延的裂痕,高层却强行篡改祸乱根源,借文字篡改众生认知。
不多时老周端着凉透的陶制茶盏缓步走来,苍老的目光扫过伏案蹙眉、字字斟酌不敢写实的一众仙役,待到两名定点驻守的同族叛徒走远,才低声道破主事文词罗织的完整算计:“这套自省文书制度本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圈套,文字可随意曲解,主事手握前日同僚告密存档,只要文稿中流露一丝半分悲悯、迟疑,便会结合告密记录,判定你勾结异类、质疑天道秩序。万年间无数看透轮回真相的底层仙役,皆是栽在这般捕风捉影的文字构陷之上,一纸文书,便能锁住人身自由。”
“晚辈心中明晰,今日行文彻底摒弃所有私人思绪,完全贴合上层统一口径,通篇无半分可供曲解、罗织罪名的词句。”沈观郑重颔首,心底清楚文字罗网只是表层手段,暗处同族叛徒、流动监察、伺机告密的同僚三重监视从未停歇,明线暗线交织,自身步步皆险。
辰时人流高峰如期而至,长队顺着厚重浊雾绵延至天际尽头,逃难遗民数量居高不下,两名同族叛徒定点驻守三号闸侧边,指尖时刻凝起淡银色本源探查灵光,寸步不离,细细捕捉沈观周身每一丝气韵波动。其余流动监察穿插队伍各处,搜捕身负古纹、浊气的遗民,手段严苛残酷,不留半分缓冲余地。
沈观立在三号闸光幕之下,全程机械冰冷执行全套封锁筛查流程,但凡行者触发古纹、浊气任意一项红光警示,立刻扬声传唤巡卫扣押,全程不置一词,不流露半分动容。定点驻守的同族叛徒探查许久,始终捕捉不到第四纪元独有的苍茫古气,只能默默将平淡记录写入玉符,心中不甘,却无从发难。
队伍中段,那名灰袍同源老者短暂现身,远远望见三号闸侧边两名同族叛徒定点监视,知晓如今管控严苛到极致,不敢靠近光幕,仅仅远远停顿片刻,便趁人流混杂绕偏僻小径遁入残域浊雾深处,全程不与沈观产生任何视线交汇,规避所有可供记录、检举的细节。
正午休整空档来临,大批行者前往侧边食摊补给,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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