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如实质的灰黑色浊雾笼罩天门闸口已持续三日,天地间不见半分清朗天光,玉质闸机表层淤塞的浊翳层层堆叠,即便杂役每晨反复擦拭,不消片刻便再度覆满雾垢,灵纹流转时滞涩嗡鸣不绝,如同天地被顽疾缠缚,日夜难安。
三日前巡检司下发全域值守居所清查政令,由紫袍主事牵头,裹挟数名倒戈投诚的第四纪元同族叛徒监察,逐间搜查所有仙役私藏器物、记录玉简,意在搜捕沈观私录天地异象、轮回秘辛的违禁文书。沈观早已听从老周提点,将那块承载万千真相的私藏玉简裹好麻布,藏入废弃旧亭地底天然石缝,借厚重浊气与上古残纹双重遮蔽本源气韵,暂且隔绝所有探测禁制。
今日便是约定的全屋清查之日,天刚破晓,廊道间连绵不绝的传令仙音便层层回荡,紧绷的声响敲在人心上:“所有值守仙役即刻返回居所等候清查,不得藏匿、转移私人物品,巡检司、专职监察、巡卫三方联合核查,但凡搜出非天庭制式文书、古纹器物,一律锁拿审讯!”
传令声往复三遍,整片值守区域瞬间陷入慌乱。一众仙役匆忙奔走,翻检屋内私藏零碎,但凡稍有古旧纹路、非官方配发的玉片、器物,尽数销毁或丢弃,人人面色惶然,生怕一件不起眼的小物件便招来发配废闸、打入天牢的重罪。往日尚能勉强维系的同僚温情,此刻荡然无存,彼此擦肩而过皆低头避让,无人敢搭话半句,唯恐言语被暗处潜伏的流动监察捕捉。
小灵抱着一摞制式登记玉笺快步赶到三号闸,少女眼下青黑浓重,昨夜彻夜整理居所,销毁了早年自行记录闸口趣事的私用玉片,心神耗损巨大,声音压得极低,刻意避开石柱后若隐若现的银纹禁制微光:“沈观,清查队伍半个时辰后便会抵达居所片区,带队的正是紫袍巡检主事,随行那几名同族叛徒监察自带本源探测,连细微同源气韵都能捕捉。你居所内没有遗留任何私录痕迹吧?我昨夜翻遍整间偏房,把所有私藏小物件全部清理干净,生怕露出半点破绽。”
沈观从容整理查验台分档整齐的通行凭证,鉴纹玉石擦拭得通透光洁,面上神色平稳无波,不见半分焦灼慌乱:“居所之内只留存天庭统一配发的文书、器具,无任何私藏记录玉片,无需担忧。承载闸口实情的那块玉简,早已安置在废弃旧亭地底石缝,浊气隔绝探测,同族叛徒也无从感知。”
话虽如此,心底依旧暗藏一丝谨慎。废弃旧亭常年被混沌浊雾包裹,虽能屏蔽探测,可长久浊气侵蚀会缓慢磨灭玉上字迹,此番清查风波过后,必须第一时间取回妥善安置,不能长久搁置在地底。
不多时老周端着凉透的陶制茶盏缓步走来,苍老的目光扫过四处奔走清理私物的仙役,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郁,待两名流动监察走远,才压低嗓音落下关键警示:“今日清查核心目标便是你,紫袍主事记恨前日闸口被你以规矩折损颜面,又收到叛徒监察上报,察觉三号闸值守气韵有异,此番搜查刻意加大力度,会动用高阶搜魂探测灵印,细细探查屋内每一处缝隙、暗格。你居所原本的床底暗格务必清理干净,不可留下半分存放过玉简的痕迹,免得被抓住把柄。”
“晚辈昨夜已将暗格擦拭一空,抹去所有玉片残留气韵,仅留存制式杂物,看不出半点异样。”沈观微微颔首记牢,心中清楚今日的搜查绝非走流程走过场,是上层精心设下的圈套,只为寻到治罪自己的凭据,稍有疏漏,便是万劫不复。
辰时将至,闸口暂时暂停通行,所有值守仙役分批返回各自偏房等候清查。沈观与小灵结伴走在冷浊长廊,沿途不少仙役房门大开,任由监察肆意翻箱倒柜,细碎器物散落一地,压抑的叹息此起彼伏。
回到自己的值守偏房,沈观再度细致复盘全屋:灵纹窗、木榻、储物木柜、桌案之上,尽数摆放天庭统一发放的值守器具、登记玉笺,床底暗格擦拭得一尘不染,没有一丝本源气韵残留,墙角、缝隙无半分古纹、私藏器物痕迹,伪装成一名循规蹈矩、从无半分逾矩心思的普通底层仙役居所。
不多时,远处传来磅礴鎏金仙光,紫袍巡检主事率领数十名银纹监察、三名同族叛徒、一队巡卫,浩浩荡荡抵达居所片区,厚重仙威压得整片区域浊雾凝滞不动。
紫袍主事立于廊道正中,目光冷冽扫过一排排值守偏房,洪亮的声音传遍四方:“逐间细致核查,动用本源探测灵印、器物溯源禁制,但凡搜出私录异象、古纹残件、非制式文书,即刻锁拿,无需请示!重点核查三号闸沈观居所,仔细探查每一处隐蔽角落!”
一众监察立刻分散开来,分头闯入各间偏房翻查,细碎器物碰撞、玉片碎裂的声响不断传来,不时有仙役因搜出私藏小物件,被束缚灵纹锁住带走,压抑的哭喊声顺着浊雾飘远,听得人心头发沉。
片刻后,两名普通监察、一名身披银纹官袍的同族叛徒径直推开沈观的房门,三人周身层层叠叠铺开探测禁制,淡银色灵光铺满全屋,一寸一寸扫过墙面、木柜、床榻、地砖缝隙。
那名同族叛徒脚步缓慢,眼底带着独属于第四纪元的苍茫气韵,鼻翼微动,依靠自身同源本源细细感知屋内气息,指尖凝起一缕探测灵光,缓缓扫向床底暗格。
沈观立于房门一侧,垂首拱手,姿态恭谨克制,应答平稳无波,不主动多说一字,也不显露半分慌乱:“回几位监察大人,屋内所有器物皆是巡检司统一配发,无任何私藏异宝、私录玉片,大人可随意查验。”
同族叛徒指尖灵光探入床底暗格,反复游走数遍,暗格内仅有几件清扫闸口用的制式毛刷、布袋,无半分第四纪元本源气韵残留,探测灵光毫无反应。他眉头微蹙,显然未曾预想一无所获,又转身细细探查桌案、窗沿、墙角缝隙,全域探测禁制扫过全屋,始终捕捉不到半点私藏玉简的气息。
一旁普通监察翻遍木柜、桌案,堆叠的文书全是巡卫司下发的通行登记制式玉笺,文字记录完全贴合天庭统一口径,无半句提及屏障裂痕、混沌浊气、轮回秘辛,找不到半分可追责的疏漏。
紫袍主事在外等候片刻,见屋内搜查许久无果,缓步踏入房门,居高临下地打量沈观,语气带着不甘的试探:“听闻你日日值守闸口,见识诸多通道异兆、古纪行者,心中定然存有不少独到看法,为何不自行记录留存?莫非刻意隐瞒实情,意图包庇异类?”
沈观依旧垂首,应答句句依托天庭条文,分寸滴水不漏:“天地异象自有天道智脑统一记录归档,巡卫司每日汇总上报,晚辈一介底层值守,只需如实登记表层现象,无需私自誊录,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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