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吟月在偷偷打量宗长晖。
因今日还要祭祖,宗长晖穿着庄严的冕服。色泽赤黑如雀头、绣着九章纹的玄衣将他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让人完全想不到布料底下藏着年轻健壮的身体,肌肤竟然是白里透红的。
关吟月想着,脸又开始热起来。
别看她一天到晚带着粉丝在晚上斯哈斯哈的,其实一直到现在,关吟月还没什么实操经验。她不是不对男人感兴趣,只是接触到的男人不是脸不行,就是身材不行,而很大部分都是脸和身材都不行,她实在没有实践的机会。
现在乍然碰到一个脸符合审美,身材又仿佛复刻了她笔下oc男主的宗长晖,难免有些心猿意马。
一想到此时宗长晖已经是她的夫君,即使是在古代,两人也有合法的上床资格,她就颇为满意。
关吟月舔了舔唇,忽然,她感受到宗长晖的目光扫过来,九旒冕冠下,他的眉眼英挺俊朗,过于正派,倒叫关吟月有些心虚,立刻摆正神色。
这日早上,又是各种走位复杂地拜,拜完两宫,还要去宗庙祭拜。忙碌完,方才得以回宫祝贺。
今日是宫中的庆贺,意在让太子妃熟悉各宫。太后、皇后这一脉,关吟月熟悉得不得了,大家都有逃命避祸的交情,感情好得不得了,在宴席上完全如鱼得水,不需要宗长晖的任何帮助。
宗长晖确认关吟月确实能独自应对,方才收回了视线。
皇后一直都是关吟月最中意的儿媳妇,尽管圣人向她推荐过那些真正出身世家、配得上太子妃这个地位的贵女,皇后也坚定地拒绝了。
这让圣人有些不满,企图说服她:“你不是一直都想找个人帮你处理宫中的事务吗?阿月再可爱,她也是与我们一样的出身,不通庶务,还得靠人教,能帮你什么,不如直接选崔家女,世家培养出来的女郎,一定很能干。”
皇后冷笑:“和贵妃一样能干吗?”
圣人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皇后直接拍板:“这是长晖娶妻,不是给我娶,更不是给你娶,太子妃的人选必须是他喜欢的。”
圣人反问:“他已做了两年太子,你怎么能确信他仍旧喜欢阿月?”
皇后嗤笑:“我生的儿子可不像你。”
果然,宗长晖没有让她失望,他并未成为他阿爷那样的人。皇后看着小两口的互动,对关吟月能成为她的儿媳妇这件事,越发满意。
除此之外,太后也很激动,拉着关吟月的手,用很浓重的乡音说:“好好好,长晖总算把你娶进门了。”
在圣人登基前,太后只是个浆洗妇,大字不识一个,靠着洗糙了的一双手,将几个孩子拉扯长大。骤然入宫,目之所及,皆是华贵之物,耳之所听,皆是文雅之语,颇为不自在。
这种不自在在贵妃面前尤为显眼,因此除了一些她必须出席的宴席,她一般都是躲在宫里,日子过得比从前寂寥。
因此她可太盼望关吟月能嫁进皇宫陪她说话了。
贵妃见那名为她的舅姑、缩在光彩夺目的礼服下、皱巴得如同个核桃的老媪,眼里闪过一丝恼意。
圣人是个有孝心的,世家贵女的出身也要求让她做个孝女,她不是没想过讨好太后,但无论她如何用心,太后回以的都是尴尬不失客气的笑。
在关吟月的衬托下,显得她特别失败。
贵妃在心里嘀咕了一声:“泥腿子就是泥腿子。”
她生气不是没来由的。关吟月入席后,见过皇后与太后,却始终不曾来她坐席上。贵妃自诩是长辈,地位也更胜一筹,关吟月却不来拜见她,她只觉没脸。可太后一直拉着关吟月说话,贵妃也没办法挑她的错,只好把女儿推了出去。
太后正和关吟月说延福宫里的丰收:“我搭了葡萄藤,藤爬得可好了,果子都挂满了,你待会儿跟我回去,边摘边吃,吃最新鲜的那一茬。”说半天才想起旁边还坐着亲孙子,于是客气地跟宗长晖说了一句,“你也来。”
宗长晖有些哭笑不得。
华安就是在这会儿站到他们面前,关吟月起初没发现,直到太后的神情局促,不说话,只一味尴尬地笑着,关吟月才转过头。
华安脸上是肉嘟嘟的婴儿肥,正是最可爱的年纪,脸上却挂着无可挑剔的笑,一时之间,让人很难分辨她的年纪。
她说:“恭贺皇兄和皇嫂新婚,愿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
关吟月不会和贵妃亲近,但也没必要为难一个孩子,她把红封给了华安。看得出来,太后很想跟亲孙女亲近一下,向她张开了手臂,但华安很疏离地行了个礼,借口要陪贵妃,扭身跑了。
太后有些尴尬,跟关吟月解释:“以前抱过她,小孩子皮肉嫩,嫌我的手太糙了,每次到我怀里,都哭闹得厉害,怎么样也不肯让我抱。”
关吟月瞥了一眼宗长晖,他正面无表情地吃酒。关吟月收回视线,拿其他话题逗太后,将她的注意力移开。
哄好了太后,关吟月才回过头。宗长晖还是面无表情的,这让他的五官越发锋利。
关吟月趴在食案上,目光自下而上地看着他:“哥哥,有没有人和说过,你冷脸的时候真的好帅?”
宗长晖错愕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关吟月说了什么,他有些无奈。
这种无“心”之语,他已经听了无数次,尽管每一次听到时,心脏还是免不了错跳一拍,但因为太知道关吟月的夸赞是不掺杂任何情爱之意的,他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宗长晖:“这两天你都跟我在一起,我不记得你闯了什么祸。”
关吟月瞪圆了眼,气鼓鼓地嘟囔:“你才闯祸了呢,你全家都闯祸了。”
宗长晖提醒她:“你如今是我的妻,确实在全家之列。”
关吟月反应过来了,懊恼得很,她扭过头:“算了,不管你了,你自己喝闷酒去吧!”
宗长晖才意识到她是因为华安的事跑来宽慰他,可谁家好姑娘安慰人这样轻佻?
她这是还将他当作数年前得知阿爷背着阿娘以比娶阿娘时还要隆重不知道多少倍的典礼,纳了妾室后,阴沉了许久的少年。
宗长晖有些哭笑不得,却仍旧为此感动。在关吟月那儿,绝没有年纪越大就越需要变得坚强的想法,她总是这样允许又尊重每个人的脆弱。
宗长晖叫她:“阿月。”
关吟月当没听到。
宗长晖便不叫她了,只是借着食案的遮掩,宗长晖去牵她的手。
柔软纤细的手,并不大,正好能被他的大掌裹上。裹上了,就再也逃不掉了。
关吟月微微一动。
认真计较起来,这不是宗长晖第一次牵她的手,逃难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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