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父买的酒是十年陈的佳酿,关吟月本就不会喝酒,这一口闷得又急,喝完就觉得晕头转向,手脚无力。
宗长晖看她小脸都熏红了,就知道不好了,他随便找了个婢女,让她去抬个春凳过来。
他吩咐的时候,关吟月慢慢腾腾地在胡床上坐下,整个人有种迟钝的呆滞感,一脸的懵懂,跟她说什么都是慢半拍,只有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宗长晖顿了一下,他伸手,掌心虚虚掩在她眼之前,遮住了那勾人的视线。偏她毫无意识,歪了歪脑袋,羽簇的睫毛轻轻拂过他的掌心。撩得他掌心发麻。
关吟月却后知后觉地终于感受到了不满,她伸手,不满地排开了他挡住视野的手,不悦地发脾气:“你干嘛,我都看不见你了。”她嘟嘟囔囔的,口齿不是很清晰,却仍然让宗长晖听清楚了她的每一个字。
“那么好看的脸,藏起来干什么啊?就该让我多看看。”
宗长晖的耳根微微发烫,他扭开目光,视线逡巡周围,确认旁边没有别人可以听到关吟月酒后的胡言乱语,他放了心。
但关吟月不安分的小手已经强势地突破往日刻意维持主的界限,“啪”的一下扶住他的脸颊,不由分说地将他的脸转过来。
宗长晖的心漏跳了一拍,她的脸凑得很近,足够让他看清楚她每一根睫毛,琥珀色的瞳孔里清楚地倒映着他的人影,一眨不眨的,好像要将他看到心里去。
“都说了别动!”她湿润的红唇启合,任性又不容拒绝地命令他,“我要看你,让我好好看你。”
宗长晖便不动了。
反而是关吟月喝醉了,有点使不上力,摇摇晃晃地站不稳,他虚拢着她的腰,不让她摔倒。关吟月小声嘟囔:“你好高啊,我太辛苦了。”
宗长晖看看婢女还没有去而复返的意思,便道:“那我坐下来。”
关吟月点点头。
宗长晖为了迁就她,跽坐在榻席上,取过一条凭几,靠在关吟月的腰后,扶她坐好。关吟月却不肯乖乖地坐好,搂着他的胳膊不放手。宗长晖只好将自己的胳膊牺牲给她,却没有想到下一瞬,她便攀着胳膊半坐起来,啵一下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宗长晖下意识想推开她,但怕她撞到凭几,弄伤自己,便将手改推为搂。细细一窄腰,握住了就很难放开。关吟月完全没察觉固定在腰上的手,她只有对亲到宗长晖的得意和进一步的小贪心。
“你身上果然很香,要是能让我睡一觉就更好了。”
宗长晖:“既然如此,做我太子妃吧。”
关吟月反应慢慢的,脑袋顶着他的肩蹭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腰回答他:“不要。我是想睡你,又不是想嫁给你。”
宗长晖扶着关吟月的腰的手上青筋暴起,他克制了又克制,才没有拧这个叛逆小姑娘的脸蛋。
再不管教她,她得上天了。想到她日后可能闯的祸,极有可能也跟今日一样神志不清地亲另一个男人的脸颊,夸另一个男人长得帅,宗长晖的脸色有些阴沉。
关吟月一杯倒后,什么都没吃到喝到玩到,蒙头一睡,就到了次日。
她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脑袋没有宿醉后的胀痛。她松了一口气。
抱琴进来伺候她穿衣顺手给她端来了一碗醒酒汤:“娘子,你一向喝酒的,怎么昨儿还喝醉了,让太子殿下给你送回来。”
关吟月不记得喝醉后发生了什么,但也不奇怪宗长晖会送她回来。她喝着醒酒汤问:“不小心喝的,我没有注意到那是一杯酒。”她看出抱琴的神色有点不太对,问,“怎么了?”
抱琴方才说:“赐婚的旨意下了。”
关吟月差点没被醒酒汤呛死,她用帕子擦着嘴角,急忙问:“爷娘接了?”
抱琴道:“圣旨都送过来了,侯爷和夫人难道还能拒绝?”
关吟月也知道是这个理,只是她根本没有成为太子妃的心理预期,这旨意在她昏睡的时候不声不响地就下来了,她有点接受不了。
她撂下瓷碗,跑去找关大刀和叶玉琴。
两人也正在说这些,看到她进来,都是一脸认命的样子。关吟月悬着的心也死了,她走过去,在叶玉琴身边坐下:“宫里怎么会突然下旨赐婚?”
叶玉琴斜睨了她一眼:“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语气不太对,关吟月迟疑了一下:“我该记得什么?”
关大刀语气沉重:“阿月,你怎么想的,竟然跑去非礼太子。”
关吟月震惊了:“啊?我吗?”
她不否认她确实有这种色心,但绝无可能有色胆啊。
叶玉琴道:“太子昨日送你回来的时候,特意找我们道过歉。说是他的责任,没看好你才让你喝了酒,才发生了那样的意外。他想让圣人下旨赐婚,但在那之前,需要问过我们的意见。”
关吟月还沉浸在原来她喝醉了会乱亲的震惊之中,听到这儿,忍不住问:“所以你们答应了?”
叶玉琴反问:“不然呢?”
是了,无论时下的风气再开放,她的行为也是不被接受的,为了维护她的名声,只有成亲这一条路可走。
关吟月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婚事就这么草率地定了,有点闷闷不乐。
倒是陶青听说了消息,兴奋地跑过来祝贺她:“你都不知道,赐婚的旨意一下,大家都知道了,崔雪韵知道了,气得连下午的宴席都没有出席。”
关吟月惊诧:“怎么这么快大家都知道了?”
陶青:“当然。太子妃位置多尊贵啊,日后就是国母了,哪个小娘子坐上这个位置不欢欣雀跃。何况三哥的样貌身材能力又是挑尖的,他就算不是太子,京中也有不少小娘子想嫁给他。大家自然都盯着那位置了,就算是崔雪韵,也就是因为大家都说她最有可能成为太子妃,大家才那么关注她。之前是嫉妒,现在大约就是幸灾乐祸,都在看她的笑话。”
关吟月默默地听着,一直没说话。
其实她也不知道说什么,直到现在她都没有缓过神来。
还是那句话,她想不出宗长晖的身边站个女人的模样,这自然也包括了她。
比起她的犹豫不决,宫里的六礼倒是走得很干脆利落,差不多两个月后,她就得出嫁了。
虽然两个月也不久,但好歹给她争取到了一点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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