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
高中第一天,林清水穿过人群,擦肩了一个个来来往往的男孩女孩。
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班级,刚准备进门时,她听见了一声虽陌生但很甜美的女声,声音道:“在这里!”
小姑娘清清脆脆的嗓音真是好听,引得清水驻足。
清水转头顺着这声音看去,这才发现声音的主人是个“正在发射的炮弹”,正在直直地朝她冲过来,那女孩恰好正歪着头正跟后面的家长说话,并没看路。
在那飞速两秒钟的时间里,林清水虽瞪着眼睛看得比谁都清楚,却不知怎的停在原地,大脑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就结结实实被撞了一下,还附带着被跺了一脚。
案发后,那漂亮的姑娘显然是被撞傻在原地,愣愣地没说出话,是林清水先反应过来:“你没事吧?”
“啊。”那姑娘立刻站好,“我没事,对不起,我没看路,撞你身上了。”
姑娘的父母也赶到,在旁边连连道歉。姑娘父母正互相地指责对方没拉住女儿,但是互相指责后,两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
紧握的手落在清水的眼里,有些刺眼,清水偏了偏脑袋,不去看眼前的温情。
父母相爱是组建一个家庭必备的要素吧?可是为什么,她的父母不相爱呢?
眼前正在道歉的女孩也是这样的美好。“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清水眼眶轻动,收回了莹莹的水雾,轻轻笑。
“你也在这吗?”那姑娘指着三班教室问。
“对啊。”清水道,“你也是吗?”
“是啊!”那姑娘笑,“你爸爸妈妈呢?”
他们送到门口就走了,有事情。”清水波澜不惊地回应,眼泪差点再次流出来。
“这样啊。”那姑娘转身指着林清水跟父母说,“她都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你们也走吧,我们俩要一起了!”
不等姑娘父母有反应,那姑娘就开开心心的拉着林清水走进了教室。
女孩子的友谊往往就是这样简单,看对眼了,因而开启了多年的一起上厕所生涯。
于是,清水认识了这个叫梁晞阳的女孩子,一个热情开朗又漂亮的小姑娘。
在班里张贴的位次表上,清水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她指着自己的名字给那姑娘看。
“这是我的位置。”
“林清水”,梁晞阳瞪大眼睛念她的名字,不可思议地重复,“清水?”
嗯,林清水点头。
对方没来由的捂着肚子笑了:“你爸妈怎么就这么会起名呢?清水哈哈哈哈,太可爱了。”
林清水哑然。对方是无意,却隐隐触动了她的心事:是啊,爸爸妈妈当年是为什么给她起这样的名字呢?
“我也不知道。”她如实回答,并对着新伙伴微笑。“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梁晞阳。”那姑娘也指了指座次表。
清水定睛一看,好巧的缘分,她俩虽不是坐在一起,但是挨着过道。
中午,两个女孩一起去餐厅吃饭。
“梁晞阳。”清水还在嘴边念着那女孩的名字,念不够似的,“说真的啊,你名儿真好听。”
“你的名字虽然奇怪,但是也好听!”那个开朗的女孩笑着,“我的名字是爸爸起的,出自一首诗。”
林清水笑,“什么诗?怎么你们这么讲究?”
梁晞阳咧着嘴给她介绍,“曹植你知道吗?写《洛神赋》的那个人!”
林清水点头,“我知道。”
“他有一首诗叫《情诗》,你有空可以读读,能读出我的名字。”梁晞阳开心地对她说。
“好的。”清水满口答应下来。她还在心里想,有空她也要问问父母,她的名字是怎样得来的,会不会也有可能是一首诗,或者是一个美丽的故事?
未来很多年后,清水也一直记得那个中午,在鲁中的餐厅,四周是熙熙攘攘的学生们,她和梁晞阳穿过人墙,手拉着手共赴餐厅,那时候人很多,两人的心很容易就被挤在了一块儿,就像是患难兄弟。
她们私奔一般,不管不顾的横冲直撞,在一样的窗口排队等待一样的午餐,买好了午饭,她们又像侦探哨兵一样找寻餐厅的空位,找了半天,她们终于才抢到了地方,俩人口干舌燥,同时往凳子上一瘫。
“我以为。”梁晞阳虚喘一口气,“我以为初中那会儿挤餐厅就已经是我的巅峰。”
清水眨眨眼,“我觉得以后有必要跑快一点,今天咱俩失策了,在路上慢悠悠的。”
“对!”梁晞阳接上,“来了先找东西占座,再去买饭。”
“也可以一个人占座,一个人买饭。”清水也提出建议。
梁晞阳对她伸了个大拇指,予以肯定。
然后她们吃饭,再然后她们聊起了名字,梁晞阳说,她名字里面的两个字都是取自一首诗,这首诗的名字叫做《情诗》。
那时候眼前的人就如同阳光一样,很温暖。
就是这样一个片段,魂牵梦萦,清水记了好多年。
【傅阳】
傅阳和程岩彬一起回到了济南,他愉悦地给妈妈回了电话。“妈,我夏令营结束了,我是第六名。”
妈妈在用力地喘息,傅阳能听出来,她在电话那头哭了。
“你记不记得你高中的时候,你解不出题目,几乎整个晚上在演算,我那天晚上刚好看晚自习,十一点我才回家,打开门,就发现你在书桌上趴着,睡着了,你身边全是草稿纸,我当时心疼得快要哭了,但是傅阳,你坚持下来了,走到今天这一步,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爸爸妈妈很开心,我知道,只要你愿意去做的事情,你就一定会做成功。孩子,你是爸爸妈妈的骄傲。”
傅阳眼眶也有些湿润了,妈妈说的这件事,他何尝不记得。
板凳一坐十年冷,他日日夜夜努力,就为了中大这一个目标,而今,已经算是完成了最艰难的一半了。
他轻松下来以后,就不可控制地想起那个被妈妈批评的女孩,但他见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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