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

刚刚，她用手紧紧捂住脸，他却不说话了，她就把手指张开，偷瞄他。

他若无其事地看她，等她先说话。

“老师你还有事儿吗？”她依旧捂着脸。

“如果你爸妈问你，就说是我放学留你了。”他低头笑看着眼前人。

她心里一阵不舒服，原来傅老师没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傅老师只关注到了自己爸爸妈妈可能会产生担心，可明明很需要他认可的人是自己哎，而傅老师显然只想到了她的父母……

他问她的杯子，她也不知道，她记得昨天下午自己有拿出学校，再往后她去哪了，又把杯子放在哪里了？

她实在想不起来了，向他解释完，她就匆匆跑开了，昨天的她挺差劲的，趁着今天她还未出糗，赶紧走吧，她不想再给他增添麻烦了。

林清水刚到家门前，脱下书包想要从包里面掏出钥匙，她忽然想起了傅老师的纽扣还在她的包里。

她忘记物归原主了。

【傅阳】

第二天一早有他的课，他进门的时候，发现林清水规规矩矩坐在座位上，她正和同桌说笑，笑着回过身来的时候对上了他的眼睛。

他毫不吝啬地想，她笑起来很好看，像是全世界的花儿都开了一样惹人注目。

她见他进来，立刻转身坐好，眉眼里却藏着淡淡的欢颜，看见她这样子，他心里轻松了不少。

吴琳看了看林清水的狗腿模样，又转身看了一眼徐亮。

他提问问题的时候，林清水毫不犹豫地举手，他更是不假思索地把她叫起来。

他们在课堂上的眼神交流变得特别自然，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两个人像是熟悉了多年的老友。

看来……昨晚的谈话很有效果……

对了，他突然想起了她的伤，昨天忘记问了。

【清水】

她正乐滋滋地听着傅老师讲故事，听到尽兴处，傅老师顿了一下，不说话了。

她回头看他，他这才反应过来，继续讲课。

他怎么了？她百思不得其解，以前上课，他都是精力高度集中，怎么这节课明显有点走神呢，难道昨晚没睡好？

想起昨晚的傅老师，林清水捂住了脸。

下了课，她鬼使神差般地拿着试卷跑向了办公室。

【傅阳】

她喊报告的时候，他正在批作业，他看着她走进来，以为她又去找数学老师，便低下头继续忙，再抬头的时候，她居然来到了自己面前。

“那天他们打架，你受伤没有？”他正好想起课上的疑问。

“嗯……”她着实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便没思考很多，睫毛像是枫叶一样垂了下去。“有一点点……”

“背上吗？疼吗？”虽然早就猜到，他还是吃了一惊。

林清水全然没有料到他突如其来的关心，没有心理准备的她，未来得及在他面前有任何伪装，她坦诚地承认了。

“疼。”她说。

“你去看医生了吗？”

“没有……”

“为什么？”他实在想不通。

“我……”她耷拉下小脸，眼睛仍旧一眨一眨，试图逃避追问，“我不想去。”

他想起昨天晚上，她说她父母还没有回来，她还说她的杯子不知道去哪里了，那时候他就总觉得这女孩心里像是有一道墙，与人疏离得很。

介于身份，他也无法横插一脚进去，此时她的神情与昨晚又是一模一样了，不细想还没事儿，这么一细想，他开始担心起她来，他觉得有必要带她去一下校医院了，于是便把手里的试卷放到一旁，“走，我陪你去看医生。”

他站起身，一点考虑的余地都不给她。

“老师，我就是被撞了一下，没有大碍。”未出办公室时，她沉默着，这会儿出了办公室，她赶紧追上他，在后边小声跟他碎碎念。

他要领她去医务室，她觉得太丢人了。

可他没听，要急匆匆下楼，她连忙一把抓拽他衣服。

“老师！”她宛如猫一般在他后面蜷缩着，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似的，“只是会疼，真没别的事儿。”

“林清水，你听我的。”他回报以更大的力气，揪着她衣服把她拽下了楼。

清水遇强则弱，见傅阳铁了心，瞬间老实了，任凭他拽着。

风刮过，没有一丝眷恋地走了，路上忽有一片落叶，被席卷而去了。

当那个中年男医生准备掀起她的衣服时，林清水别别扭扭不想让那医生动，她噘起嘴巴看了傅阳一眼，像是在暗示他把她拉进了火坑。

【傅阳】

他自然看出了她的反抗。

傅阳生怕到手的肥羊会突然找个借口跑掉——她真的是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想到这，他把林清水拽到了自己面前，林清水瞠目结舌，看了他一眼，但是不反抗了，她难为情地稍稍弯下了腰。

他已经看不见她的脸，不知道此刻她在想什么，他秉着一种极其郑重的态度抓住了她后背的衣服，慢慢帮助医生往上掀，他看见她泛光的皮肤，以及由于皮肤突然暴露于空气而起的细细的鸡皮疙瘩。

或许是因为林清水的座椅上有个垫子的缘故，她的受伤位置比陈昕忆要低一点，他的手在她适当的部位停下了，他微微一愣，侧身让医生看。

她腰部上方有一道青紫。

医生毫不留情把手按上去。

“哎呀！”林清水猛地抖了一下身子，脊背往前一缩，疼得龇牙咧嘴，傅阳差点也想去触摸一下她的伤口，伸出的手却悬在了半空。

这……淤青也挺严重了。

不过，他终于明白了她所说的疼是怎么样的一种程度了，那一把力气到底是多大，才能让陈昕忆都严重到住院了，所以林清水又岂会幸免。

他看了医生的示意，慢慢放下她的衣服，心里责怪自己没早点重视，他明明可以更早知道的。

林清水抬起脑袋来看着他，他看见她的嘴唇正不自觉地颤抖着，那白皙透亮的脸上闪着粉红色的微光，她的眼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温柔起伏着，她就这么看着他，那眼神里，略有感激，无关他们的关系，只是最最原始的那种纯粹的羞涩。

而她快速的呼吸似乎在提醒着他，她有难以启齿的紧张。

傅阳怔在那里。

他确实感觉到了一股不可思议的温情。

人与人之间信任到了一种程度后，那种依赖感就会在心底慢慢升腾，像是春风徐徐妆化了绿叶，像是初阳渐渐晕染了大海，又像是云层慢慢包围住山谷。是能够生成一切美好的那种怜惜和包容，在心里慢慢出现了。

他却仿佛置身悬崖之上，脚下即万丈深渊，周身血液无法流动，呼吸都困难起来，这才隐隐意识到，他刚刚不应该不经她允许就帮她掀衣服。

【清水】

林清水绞着双手，在前面规规矩矩地走。她不敢看他，就这么匆匆往前走。傅老师在后面跟着，也不说话，气氛怪异，远不如去时。

他们穿过学校里栽满紫藤萝的曲折长廊，进了教学楼内。

她很紧张，手脚冰凉的那种紧张，她实在不曾想到，就在她委实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被医生掀起衣服的时候，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对着自己笑了一笑，然后走到自己身边。

他仍旧清爽地笑着，对那医生说：“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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